他知道,陆炳,那个已经死了的男人,用他最后的算计,给自己,也给大明,留下了一个最棘手,也最致命的难题。
黑山汗国。
那不是一个普通的部落。
那是近年来,在蒙古草原上,悄然崛起的一股,最为神秘,也最为好战的新兴势力!
他们信奉一种诡异的,叫做“长生天魔”的信仰。
他们的骑兵,来去如风,战法诡异,甚至,连无往不利的戚家军,都在他们手上,吃过几次小亏。
陆炳,竟是将钱奎的儿子,送到了那里!
他不是在帮钱奎。
他是在用这最后的,最深沉的父爱,为他曾经的部下,也为顾尘,埋下了一颗,足以引爆整个大明北疆的,超级炸弹!
就在顾尘思绪翻涌之际。
一名裕王府的侍卫,再次,步履匆匆地,跑了进来。
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惊慌,反而带着一丝,古怪的,难以言喻的兴奋。
“国,国师大人!”那侍卫跑到顾尘面前,压低了声音,说出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话。
“南,南边的倭寇,派了使团过来。”
“说是,要向我大明,称臣,纳贡。”
“为首的使者,点名,要见您。”
“她说,她有一样,您绝对感兴趣的礼物,要亲手,交给您。”
“她还说……”那侍卫的表情,变得更加古怪。
“她叫,织田,信子。”
抱着虎头鞋痛哭的钱奎,猛地抬起头,那双赤红的眼睛里,瞬间被滔天的恨意所填满。
倭寇!
就是这帮杀千刀的倭寇,让他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跪在地上的五百锦衣卫,也齐刷刷地抬起头,眼神中,是与钱奎如出一辙的,刻骨的仇恨。他们中的每一个人,手上都或多或少,沾过倭寇的血。
“国师大人!”钱奎猛地站起身,对着顾尘,重重一拜,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绝对的决然,“请大人下令!末将愿带弟兄们,将这帮倭寇使团,剁成肉泥,以祭我大明屈死的冤魂!”
“剁成肉泥?”顾尘看着他,脸上却露出了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钱百户,杀人,是最低级的报复。我要他们,跪着,把吃进去的,全都给咱们吐出来。”
他没有理会众人那混杂着疑惑与仇恨的目光,只是对着那名裕王府的侍卫,淡淡地说道:“告诉倭寇使团,三日后,我在知味轩,请她喝茶。”
“就说,我也有一样礼物要送给她。”
“知味轩?”侍卫一愣那不是京城里最普通的酒楼吗?国师大人要在那接见一国使臣?
顾尘却没有再解释他挥了挥手,示意所有人退下。
整个院子很快就只剩下他和顾庭兰父子二人。
“尘儿,”顾庭兰看着儿子脸上满是忧虑,“这倭寇向来狡诈,此番前来名为称臣,实则包藏祸心。你这么做是不是太冒险了?”
“爹,”顾尘走到那张石桌前捡起那只被他丢下的算盘,轻轻地拨弄着,“您觉得,这世上最赚钱的生意是什么?”
顾庭兰想了想答道:“自然是丝绸、瓷器、茶叶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