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顾尘摇了摇头,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商人独有的,冰冷而又贪婪的光,“是战争。”
“我们卖给他们的,不是瓷器不是茶叶。”
“是军火。”
“是能让他们自己人打自己人的,刀、枪、炮!”
“尘儿,你!”顾庭兰被儿子这番大逆不道的话惊得连连后退。
“爹,”顾尘的脸上,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倭国,就像一个巨大的还没开采的金矿。里面的人,太多了太穷了也太好斗了。”
“我们不需要占领它我们只需要,给他们递上刀子让他们自己,去把那座金矿挖开。”
“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打得国库空虚,打得民不聊生的时候,我们再以‘救世主’的身份进去收拾残局。”
“那个时候整个倭国,都将成为我们大明予取予求的后花园。”
顾庭兰听得目瞪口呆,他看着自己的儿子,只觉得陌生到了极点。
这哪里是在谈生意,这分明是在用一个国家的命运,当成他算盘上的珠子,来回拨弄!
三日后,知味轩。
钱通这位在应天府呼风唤雨的掌柜,此刻却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他将整个酒楼,里里外外,清扫了不下十遍,所有的碗筷,都换成了最顶级的官窑瓷器。
即便如此,他还是觉得,配不上今天这两位客人的身份。
一位,是大明朝新晋的,权势滔天的护国国师。
另一位,则是来自东瀛倭国,据说能止小儿夜啼的第六天魔王之女。
三日后,知味轩。
钱通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紧张过,即便是当初在应天府,面对肖文那样的阉人,他都未曾如此手脚发软。
他将知味轩三楼雅间的窗户擦了不下二十遍,每一寸地板都光可鉴人。
他的身后,站着一排面无表情的汉子。
为首的,正是那个脸上带着刀疤的锦衣卫百户,钱奎。
他们没有穿飞鱼服,只是一身黑色的劲装,但腰间那柄狭长的绣春刀,和他们眼神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杀气,让整个雅间的温度都降到了冰点。
他们是皇家格物院的护卫。
也是今日,这场鸿门宴的,第一道防线。
“顾,国师大人,”钱通搓着手,声音都在发颤,“倭寇的使团,已经到楼下了。您看……”
顾尘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让他们上来。”
他身旁的顾庭兰,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化作一声叹息。
他已经完全看不懂自己的儿子,在下怎样一盘惊天动地的大棋。
门外,传来一阵整齐而沉重的木屐声。
片刻后,雅间的门,被缓缓推开。
走在最前面的,不是什么五大三粗的武士,而是一名身穿雪白和服,身材娇小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