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权谋,在对方这种不惜以天下为棋盘,以苍生为棋子的疯狂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如此苍白。
“国师大人!”钱奎看着顾尘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升起,“我们现在,怎么办?”
“去裕王府?还是去调集京营?”
“不。”顾尘摇了摇头。
他将那块炮弹碎片,缓缓地,收进了袖中。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早已被这一连串的惊天变故,吓得面无人色的顾庭兰,脸上,竟是露出了一抹,久违的,温和的笑容。
“爹,”他轻声说道,“您不是一直想知道,咱们顾家那件失传了三百年的,真正的传家宝,‘雨过天青云**’,到底是怎么烧出来的吗?”
顾庭兰愣住了。
他没想到,都这种时候了,儿子竟然会跟他说这个。
“今天,”顾尘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好比星辰般璀璨的光,“我就烧给您看。”
他没有再理会任何人,径直,朝着皇家格物院的方向,大步走去。
那背影,没有半分大难临头的颓丧,反而带着一种,奔赴最终决战的,一往无前的悲壮。
钱奎和顾庭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不解,与更深的,担忧。
他们不知道顾尘要做什么。
但他们知道,顾尘,要开最后一窑了。
这一窑,烧的,可能不是瓷。
是他的命。
也是这大明朝,最后的国运!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顾尘真正的杀招,才刚刚要掀开。
他走到皇家格物院门口,对着守卫的锦衣卫,下达了一道让所有人都匪夷所思的命令。
“传我令。”
“去,把那个已经被废黜的,前司礼监大总管,黄锦。”
“给本官,毫发无伤地,请过来。”
“就说,我要送他一场,天大的富贵!”
那名锦衣卫愣住了,黄锦不是已经被发配去烧火了吗?国师大人找他做什么?
顾尘却没有解释,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又诡异的弧度。
“另外,去知会裕王,让他以新君的名义,颁布一道旨意。”
“就说,前锦衣卫指挥使陆炳,忠肝义胆,乃国之干城。虽不幸‘自尽’,但其功不可没。”
“追封其为,忠勇王。其墓地,就选在,南苑行宫。三日后,朕,要亲自为他,扶棺下葬!”
当顾尘这两道匪夷所思的命令,从皇家格物院传出时,整个京城,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疯了。
所有听到的人,脑子里都只剩下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