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刚刚凭一己之力,颠覆了整个大明朝堂的护国国师,顾尘,他疯了!
皇帝刚刚被他自己造的炮炸死,尸骨未寒,他不思如何稳定朝局,如何应对那隐藏在幕后的真正黑手,反而要去请一个已经被废黜的阉人,还要给一个“自尽”的罪臣,追封王爵?
更离谱的是,他要新君,亲自去为一个“罪臣”扶棺下葬!
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裕王府。
刚刚登基,龙椅还没坐热的朱载坖,听完手下人的禀报,那张本就因丧父而苍白的脸,瞬间变得铁青。
“他,他想做什么!”朱载坖一把将手中的奏疏,狠狠地砸在地上,那双隐忍了多年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属于帝王的,滔天怒火!
“朕的父皇,尸骨未寒!他不去追查真凶,反倒要去给陆炳那个逆贼,扶棺封王?他把朕,当成什么了?把他朱家的江山,当成什么了!”
下首,徐阶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也是一片凝重。
“陛下息怒。”徐阶缓缓开口,声音沙哑,“顾尘此人,行事向来天马行空,不可以常理度之。他这么做,必有深意。”
“深意?”朱载坖冷笑一声,“朕看,他就是想趁着朕根基未稳,将朕,彻底变成一个,任他摆布的傀儡!”
“朕看,他是想当这大明的,第二个严嵩!”
“陛下!”徐阶猛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万万不可啊!如今朝局未稳,陆炳的幕后黑手尚未铲除,军心民心,皆系于国师一人之身!此刻与他翻脸无异于自毁长城啊!”
朱载坖看着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徐阶,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
他知道徐阶说得对。
他这个皇帝,坐得名不正,言不顺。若是没有顾尘,他连一天都坐不稳。
可他,不甘心!
他不想成为第二个嘉靖,更不想成为一个,连给自己父亲办一场体面葬礼,都做不到的窝囊皇帝!
许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拟旨吧。”
那道追封陆炳为王的圣旨,好比一滴滚油,滴进了早已沸腾的京城。
所有人都看不懂了。
他们看不懂顾尘,更看不懂这位刚刚登基的新君。
只有一个人,看懂了。
京城南郊,那座早已废弃的前朝行宫之内。
一间密室里,灯火通明。
一个身穿普通青布长衫,面容儒雅,好比一个乡下教书先生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一张棋盘前,悠然自得地落下一子。
在他的对面,跪着一个身穿火红色劲装的女子。
正是南宫燕。
“您……都算到了?”南宫燕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