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风开开心心地走了,我对段无情说:“段老哥,可以啊,老夫子附体也不过如此,虽然有点跑偏,但整体效果不错了。”
段无情也不说话,向赵随风伸伸手:“快拿来,临时抱佛脚还是厉害的。”
赵随风极不情愿地把手塞进他那如布袋和尚的布袋一般的裤兜里,从里面掏出一本书来递给段无情,我定睛一看,是一本崭新的《资治通鉴》,也不知是哪一卷。段无情默默地接过书来就开始背,我算明白为啥他能东扯葫芦西扯瓢地扯出一堆驴唇不对马嘴的话了。
虽然无情大师折服了司马大风,但这并不能改变她妈妈的主意,大风请示后对我们说:“我妈说了,她支持你们的工作,但这事当初民警对我们做过警告,除非这边的社区民警同意,否则大灯出来后再惹麻烦的话,我们就要被控告监护不周了。”
我说:“大灯是成年人了,还用监护人?”
大风说:“警察说精神病人要有监护人。”
我说:“大灯没有精神病,你们可是大灯最近的亲人。”
大风说:“我们也是被警察找怕了,你能理解一个月去十二天派出所的感受吗?”
我问她:“你能理解自己的亲弟弟一个月闷在精神病院的感受吗?你知道被人按到**强行电击到短暂失忆是什么感觉?你明白一天吃三顿乱七八糟让人头晕目眩的药丸子是什么滋味?”
大风怔住,突然怒道:“什么!那帮人敢电我弟弟?我去废了他们!”
我被她这阵势吓了一跳,但也立刻意识到这大风是什么人了,我继续说:“不光电他,里面还有两个叫熊大熊二的人,大灯不听话的时候,他们就暴力镇压。”
大风眼圈都红了,“欺人太甚啊,给我弟治病可以,让他受欺负可不行!”
临走前,大风正翻着手机到处打电话,我们先行撤退,只等大灯消息了。出去后,我们几人都对段无情精彩的演技表示了崇高的赞扬,尽管其中有点瑕疵,但从大局上来看也算稳扎稳打,一举将革命旗帜高高竖起,实为大将之才。
听说无柳市网吧行业协会就是为大灯而成立的,目的就是能够更快地了解大灯的即时动向。
听大风那意思,十万元钱倒好说,对他们家来说不算什么难事,关键是那个保证人不好找,虽然他们家有亲戚是参公人员,但联想到大灯当年的出彩表现,没人敢给他担保。
我琢磨了半天,看来最后的希望还要寄托暖玉了,她是我唯一熟识的参公人员,最主要的,她是我未婚妻。
之前在暖玉家里住的时候,我就把大灯心怀大爱的事迹给她说过了,现在听说需要她当保证人,她立马义正词严地拒绝了:“榔头,我再大的功劳也不敌他大灯老兄的一把大钳子啊,我还想评十佳,当刑警呢。”
我意味深长地说:“大灯作为一个灵魂修炼者,是我们这个队伍必不可少的主力,他必须出来,你看咱俩虽然还没结婚,但也是有婚约的人了,你得支持未婚夫。”
暖玉说:“又来了榔头,那是小时候开的玩笑,你别那么当真好吗?”
我说:“那不行,白纸黑字大签名,你不承认都不行。”
暖玉说:“随你吧,反正……唉,算了。”
我顿了一下,说:“不然我赌上终身幸福好了,暖玉你给大灯当保证人,我们共同帮你评上十佳,当上刑警。这期间只要大灯再犯错误,我撕了那张字条。”
暖玉听到我的话后,思忖片刻,点头说:“当真?那好,我也拼一把。”
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我的心底有一瞬间是凉的。
不管怎么说,暖玉终究是答应了,为此,我特地在房间里背了四个小时的交规才走出门。无论多么恶劣的心情,背完交规出来都会雨后转晴。
大灯出来那阵势就跟大哥出狱似的,我们几人在外头翘首以盼,就差黑西装大墨镜了。他姐姐在车里藏了一根棒球棍,非要进去给那些“欺负”她弟弟的人来几下闷棍,考虑到会引起的后果,我便让无情大师留在车里又给她上了一个小时的国学课。
司马大灯出来时,我才看到他入院时的着装,一身黑色中山装在这个色彩斑斓的世界里显得尤为亮眼,里面的白衬衣显露出来的边角让这个留着三七分的瘦削青年多了几分神秘感。连李小炮都不禁为之惊叹:“别说,这大灯还真有民国美男子的感觉啊,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
李小炮说:“行,都是行了吧?榔头你真的可以呀,就这几天的工夫,你把六个人都弄出医院了,虽然都是些情况较好的病人,但能这么快有预谋地组团出院的,我还真是头一次见。”
我说:“心中若有正义,遍地皆是出口。小炮,我们几人走了,你会不会孤独?”
李小炮说:“不会啊,这是我的工作。”
我指指后面窗口问:“二踢脚脑门上那两撮毛还健在?”
李小炮抿嘴一笑:“他确实很恼火,不过毕竟进来的要比出去的多,他仍然很忙啊。”
我望着她身后的幽深楼道,那里面似乎有一张大口,不停往里面吸吮着一个个绝望麻木的灵魂。
这时候其他几人都走了过来与李小炮温馨道别,在里面的这些时日,大家对李小炮都充满了感激,只因她对大家的理解与尊重。当然,这种画面肯定是没有萧慕白的,他对李小炮产生的恐惧感是发自灵魂的,如他所说,真正的武圣是不会被一个人剁两次脑袋的。
临行前,李小炮对我说:“榔头,你们是我工作这两年来见到的最有趣的几个人,套用一句流传较广的话就是,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中无一,看来我运气不错啊,碰到你们七个。”
我说:“我们可是干大事的人。”
李小炮头上的太阳花依旧耀眼:“那祝你们成功喽!”
他们花了大概三天的时间,分别安顿好了自己的私生活。这三天里我一直在琢磨应聘协警的事,暖玉说应聘要通过笔试和面试,笔试内容其实相对简单,要考一些《公安基础知识》《刑法》《治安管理处罚法》等基本法律常识。面试的话就不同了,体能、社交能力、应变能力等都是考核项目。
我已经没有退路,只能一直前行,为此我们赌上了很多,生活、梦想、尊严,我能感受到大家对于未来的茫然与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