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辉大笑:“哈哈,怎么可能?我为啥要去拉卷帘门啊?没理由嘛。”
我站起身,走到门口里面的左侧,上面有一根钢钉砸进了墙内,钉子上挂着两把钥匙。我说:“这根钢钉,应该是你专门为了挂钥匙而放在这里的。这两把钥匙,不出意外的话,一把是卷帘门的,一把是玻璃门U形插锁的钥匙,对不对?”
田辉依然显得很镇定:“没错,兄弟观察是真仔细。”
我说:“那天晚上我们过去查看门的时候,你已经在门口了,而且你说钥匙不知随手扔在哪里了,当时的钥匙恐怕就在这里吧?只是屋内太黑,没人去注意。当时我还想了,你反应怎么那么快?我们刚掏出手机,你就已经到了门口。现在看来,你是在断电的一瞬间,自己就仗着熟悉地形的优势,迅速跑到门口拉下了卷帘门。不知我说的这些是对呢,还是不错呢?”
这时田辉没说什么,那两个人却突然站了起来,眼神里有敌意,炙热的小火苗噌噌往我这儿飞。
田辉伸手示意他二人坐下,笑道:“兄弟,这些日子以来,我一直敬你们是为民办事的好警察,对你们的行为很是赞赏,怎么会阻拦你们去打击黑暗势力呢?”
我说:“这个问题应该是我问你才对。这个店,你瞒得了别人,瞒不了我。”
田辉面色有点凝重了:“哦?兄弟何出此言?”
我说:“你这里从我第一次进来到现在,书都没更新过,其他装饰物也没换过,也从不见你搞什么优惠活动,我都怀疑你店里的这些咖啡粉是不是都过期了。”
田辉没再说话,目光看向外面,似有千言万语。
我说:“不知这两位是什么人,为什么看我就像见到初恋一样?”
田辉看看他俩,眼神复杂地望着我,许久,他说:“这二人是以前跟着我的兄弟,胖的那个是第五根毛,瘦的那个是欧阳贱。”
我说:“你们江湖人都是用绰号的吗?不过能用毛来当绰号,也定非凡品。”
田辉道:“不是绰号,他姓第五,名根毛。”
我说:“佩服。另一个复姓欧阳,名贱?”
田辉道:“不是,他姓欧,名阳贱。”
本来以为我的大名已经冠绝天下了,但此刻见到眼前的二位,我才知道自己的名字实在是太过通俗。
田辉看到我发呆的样子,对那二人说:“根毛,阳贱,你们先回去吧。我今天有事,晚些过去。”
那二人也不说话,站起身就往外走,经过我身边时微微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他们走后,田辉对我笑道:“兄弟,站着也挺累,不如坐下喝杯茶?我这金骏眉可绝对没过期,上个月才买的。”
田辉熟练地用他那套紫砂茶具给我泡了壶茶,递给我一碗茶:“兄弟,事到如今,一些事我可以告诉你,我知道自己逃不过你的眼睛,与其被你当面戳穿,不如提前交代。”
我喝了口茶,咂巴了几下:“果然是好茶,没有脚丫子味。”
田辉一怔,笑道:“兄弟思维天马行空,我这中年人都跟不上了。”
我说:“哪里?比田老板聪明的可不多。”
田辉道:“我也不说废话了。兄弟,既然已被你看穿,我就告诉你吧,我这个书吧的确是没用心。我虽然已经改过自新,不再行恶,但这种文艺范儿我是玩不了的,之所以开书吧,就是因为客人少,清静。”
我又喝了口茶:“你在这儿盯着段五有大半年了吧,盯出什么了?”
田辉眼睛瞪得很大:“这你都看出来了?兄弟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说:“刚才进门,确定是你那晚上阻拦我们行动后猜的,我又不是神仙,做不到前知五百年。”
田辉苦笑道:“他们都说你嘴巴毒,依我看,榔头兄弟眼睛更毒啊。不错,我的确一直盯着段五。而那天晚上看你们要行动,我生怕打草惊蛇,才出此下策,拉下了卷帘门去阻拦你们。”
我说:“说动机吧,盯着他做什么,学习他先进的经营理念?”
田辉没说话,连喝了两口茶,抬头道:“不知兄弟现在有空吗?我带你去见个人。”
我起身:“走吧。”
田辉怔道:“不怕我下黑手吗……”
我笑道:“我有光,不怕。”
我坐着他的汽车往城东外跑了三十多千米,到了路边一个不起眼的民房。院门紧闭,田辉打过电话后,院门才打开,开门的是一个约五十岁的中年妇人,她跟田辉打了个招呼后便离开了。
这是一个标准的农村民房,有五间房,一个大院子,外面看似普通,里面则装修得特别干净利落,院子中央还建了一个不小的千层石假山水池,池子里有各色鱼儿。院子里面铺的都是长方形的仿古砖,配着中间的假山水池和四周的花木,显得很有格调。
我对田辉说:“跟院门外完全是两个世界,厉害。”
田辉笑道:“过奖,兄弟请进。”
说着,我随他进了正房大门,里面摆设的也都是实木家具,据我目测应该都是老榆木的,看着特别敦实。这时候,突然有一个人影猛地蹿出来,一张挂着口水的笑脸呈现在我眼前,笑容很纯真,但却是一张近四十岁中年人的面皮,跟田辉的相貌有点相似,冲我傻乐着,指着我说“大哥,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