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他的猛然出现吓了一跳,这时有两人连忙过来把他扶住,我抬眼一看,是之前的第五根毛和欧阳贱,两人有些惊异于我的到来,看向田辉的目光里都是疑惑。
我这才看清喊我大哥的人的模样,他穿得很干净,但看他站立不便,左腿似乎受过伤,眉脚也有一道长长的疤,他一直冲我笑着喊大哥。
我冲他笑了下,说:“二弟你好。”
他笑得更开心了:“大哥,大哥。”
田辉让他们把“我二弟”带走,和我坐在了沙发上,说:“这人是我亲弟弟,叫田军,小我三岁。你也看到了,现在就像个傻子一般,只会喊大哥,身上受过多处重创,已是残疾。”
我说:“看你这口气,他以前肯定是正常人了。”
田辉从手机里找出一张照片递给我:“这是我弟弟二十四岁时候的样子。”
照片里的小伙跟萧慕白似的,身穿军装,身形笔直,眉清目秀,棱角分明。
我说:“你弟弟变成今天这样,肯定跟段五有关系了,你是为了帮弟弟报仇?”
田辉笑道:“唉,说来话长。我弟弟从部队复员后,我让他跟着我混了几年,但他不喜欢打打杀杀的,说我是只会动粗的莽汉,对我的有些行为还特别反感。他就去投奔了道上最会做生意的段五,我们那帮老混混里,段五是最有经商头脑的,我弟弟也想跟他学几手。当时我跟段五也算认识,他有些场合还是需要我们去帮忙的,就对我弟很栽培。不到三年,我弟弟也有模有样地自己做起了买卖,而且干得还不错。”
我说:“说重点。”
田辉说:“三年后的一天,我连续一周多没打通我弟的电话,因为他经常忙于生意,我也没怎么乱想,但后来我弟妹给我打了电话,才知道他已经一周没回家了,也没打过一个电话,她去段五那里找田军,结果小弟们悄悄告诉她,说田军找了个小情人远走高飞了。我弟妹就去找了我。我当时也惊讶得不行,因为我弟什么人我知道,他最不好的就是女色,说实话我们那时候也没少碰女人,但我弟每次都很厌恶地自己走开,我都怀疑他是不是不喜欢女人。而且我感觉他离开我,也有一部分原因是这个。”
我说:“这点倒是和武圣挺像。”
田辉说:“我当时也去找了段五,但那段五推得干净,说人家带小情人远走高飞,谁也拦不住。没办法,我只能发动我的人到处找,但一直没找到。”
我说:“找到的时候,就这个模样了?”
“三个月后,有小弟去邻县办事,在车站旁边的垃圾堆里看到了我弟。那会儿已经是初冬,他穿着别人丢的薄衣服,正哆哆嗦嗦地蹲在垃圾桶旁边找吃的,露着半边屁股,脸上都是污垢,他一边找,一边笑。”
说到这儿,田辉哆嗦着手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继续说:“自那之后,他就只会傻笑着喊大哥,其他什么都不会了,有时候连大小便都不知道。医生说他伤了脑干,恢复不了了,活到哪一天算哪一天。”
我点点头:“这是哪一年发生的事?”
田辉说:“大概在八年前吧。”
我说:“继续。”
田辉说:“我觉得这事跟段五绝对有关系,但没有证据,我也不能明着找他,这些年来就一直在暗处打探他的消息。但让我苦恼的是,我发现段五跟我弟弟一样,通常不喜欢以武力解决问题,他关系虽广,但大部分精力都在各个产业上面,也没心思去顾虑江湖恩怨。所以我现在都在怀疑,我弟的事跟段五到底有没有关系,他当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我想了下,问他:“田军受创后,有没有什么特别奇怪的表现?”
田辉说:“就是整天喊大哥大哥的,谁也不认识,其他没什么了。”
我说:“那他有没有什么怕的,比如电视里的枪声、炮声?”
田辉琢磨片刻,说:“也没啥特别的吧,他就是有些神经衰弱,睡觉不能有动静,晚上一旦听见外面的汽车喇叭声、周围孩子的哭声,就立刻被吓得哆哆嗦嗦地往床底下钻,拉都拉不出来。榔头兄弟,你只要能帮我找到害我弟弟的凶手,我田辉这辈子听你使唤。别的不说,我田辉召集个百八十人还是没问题的。”
我站起身:“记住,我榔头绝不会用暴力让别人妥协。国有国法,家有交规。没有什么问题是一本交规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来个精装版。好了稍等,我需要平静下。”
我走到了院子里,在镇妖瓶的刺激下,我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随后闭上眼,开始思索着田辉说的这一切。
突然间我睁开眼,对田辉道:“当时发现田军的小弟,你还能找到吗?”
听我问到那小弟的事,田辉有点迷糊:“兄弟,你找那个发现田军的小弟做什么?”
我说:“你刚才说,发现田军的时候,已经是好几个月后,而且田军脸上都是污垢,还在垃圾堆里,对吧?”
田辉说:“没错,是这样,回来时田军已经瘦了近四十斤。”
我说:“那我问你,一个暴瘦四十斤的人,脸上全部都是泥灰,几个月没理发,还在垃圾堆里,而且相隔那么远,你偶然办事经过,能一眼认出是熟人?”
田辉沉思半晌,一拍大腿:“哎呀,我当时怎么没想到!”
我说:“去找当年的那个小弟,他应该知道这其中的前因后果。”
田辉连忙大声喊道:“根毛,阳贱,让李姨照顾田军,你们立刻去打听黄乐铭,看看他现在在哪儿。”
第五根毛立刻点头:“好的大哥,我们这就去找他。”
但欧阳贱没动,好一会儿,他似乎终于想起了那人:“大哥,找他干什么?我记得他当时说要回老家娶媳妇儿,你还给了他五万安家费。”
田辉说:“别问那么多了,先找来人再说。”
欧阳贱为难道:“大哥,我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你不给我说明白,我干起活来不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