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随风立刻从兜里摸出一个布包来:“石灰粉没有,面粉行吗?上次的奖励你都还没发。”
“记账吧。”说完我连忙接过来倒在手掌心,用嘴将面粉吹向这面墙的各个位置。最终在墙壁最右侧中间位置的一个不规则区域内,面粉挂上去的量要比其他地方少很多。
我将手在那个区域附近来回摸索着,感觉壁纸后面有一个瓶盖大小的区域有点松动,顺势一按,眼前的这面墙突然整体向左边移动。这面墙竟然是一个巨型的电动推拉门,难怪在其中找不到任何痕迹。
推拉门滑开了约八十厘米的空隙,我们依次进入后,发现那里面竟然是一个办公室模样的地方。里面有一张办公桌,两个档案柜,一张单人床,一张实木茶台,一个大保险柜。这么看,是属于段五的私人空间,只是没找到段五。
老袁负责撬开档案柜上的锁,赵随风查看电脑,其他人都去查看档案柜里的东西。
刚查了几分钟,暖玉突然失声叫了一下,我连忙走上前,在一个白色日记本里看到一张照片,照片里的秦辉瞪大眼睛、满脸怒容,是被抓之后拍的,照片背面写着:2006年8月21日,农村集市到货,发货至广东。
这几行字让暖玉情绪失控,她坐在地上抱着秦辉的照片痛哭起来。都是活生生的人,他竟然称之为“发货”,我遏制住自己的情绪,又翻看了那个日记本,里面记载着段五拐过的每一个孩子,包括孩子的去向。他在两年的时间里,总共拐卖了十四个孩子,从几个月的婴儿到十四五岁的少年都有。
突然间,外面发出一声巨响,我们连忙冲出去,看到一个光头正低头玩命往电梯方向跑,看他的身形和发型,正是段五。
我大声道:“是段五,快抓住他!”
眼看段五就要奔到电梯间,千钧一发之际,突然有一道黑影自楼道口处闪出来,只见他一手火焰刀猛地劈下,段五没发出声响就趴在了地上。
那人穿着黑色帽衫,戴着黑色口罩、黑色手套,身形瘦削,是我们监控里的常客—影子。
段五栽倒之后,影子也不说话,用脚踩着脚下的段五,冷冷地看着我们。
我慢慢走上前去,注视着这个一直在暗处带我们节奏的人,他比监控里看到的还要瘦一些,手里捏着一把尼泊尔弯刀。
“你终究是现身了。”
影子声音低沉:“是,该出来了。”
“为了段五?”
“对,他必须被我制裁。”
“你的某个亲戚朋友被拐卖了,然后你知道一点线索,但不确定是不是段五,也没法接近他,所以你千方百计地给我提供信息,利用我们帮你找到段五拐卖儿童的证据,又利用我们找到段五,对吧?”
“算是吧,好在你们破案神速,能跟上我的脚步。”
“国有国法,坏人是要被制裁,但不是被你。”
“如果不是我一直以来给你们提醒,你能发现这个表面上风光无限的老板曾经干过见不得人的勾当吗?”
“你自己在暗处做的事情就能见得了人吗?把李瑶折腾得要跳楼,给陆西安出谋划策搞偷拍,还有那个在大学宿舍留暗号暗示段五涉黄的,也是你吧?”
影子笑了:“对,这些都是我做的,只不过偶尔会让别人代劳一下。”
“你还吃了暖玉一个苹果。”
“是两个。”
“苹果的账,抽空再算。制裁坏人,是警察的事,轮不到你。”
“我费尽千般力气,就是为了擒住段五,我要让他用血来偿债。”
“段五不能死,他知道当年那些孩子的去向,有他在,那些孩子就有被找回来的可能。”
影子突然大声道:“找回来?找回来又如何?人可以找回来,亲情可以找回来吗!人走远了,心就不在了!”
暖玉一直抱着秦辉的照片在哭,此时才缓缓走过来,她拿着秦辉的照片颤抖着对影子说:“这个是我弟弟秦辉,他九年前被人拐走。这些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他,无论多少年不见,他都是我的弟弟。亲情不是用时间来衡量的,从我们血脉相连的那一刻起,这一生就再也不会改变。”
对面的影子沉默片刻,突然笑道:“秦警官,我没记错的话,后来你们家里举家搬迁后,很快又抱养了一个儿子吧,一家人其乐融融,不是一样很有氛围吗?”
暖玉惊道:“你怎么知道?”
影子笑了:“无柳市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暖玉道:“农村里根深蒂固的传统思想让他们没有办法,只好抱养了一个孩子用以延续香火。但我爸妈从未忘记过自己的儿子,最开始那几年里,他们整日以泪洗面,即便到了九年后的现在,他们也时常在夜里偷偷抹泪。每年一到我弟弟生日时,他们都会认真做一桌饭,他们坚信有一天,我弟弟一定可以坐在那个饭桌上。”
影子又是沉默片刻,胸腔上下起伏了一下,应该是做了次深呼吸,他轻声道:“但终究有一个人取代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