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当然,这是个做什么都需要资质的社会。好了,你闭嘴歇会儿吧,等你去了审讯室,有的是你说话的机会。”
沈城看我们没再搭理他,自己也觉得有点无趣,索性闭上了眼。趁着暖玉还没来的空当里,赵随风根据他的身份证号,查到了一些关于他的资料。看完那些资料后,赵随风张着大嘴好一会儿才闭上,声音甚至都有点颤抖:“榔头哥,这家伙有点猛。青年企业家,三家注资千万级别公司的老总,无柳大学客座教授,智商达到一百六。”
看着大家震惊的目光,沈城无不惋惜道:“原来你们也这么俗,在意那些虚名。”
我扭头望着一脸“那些只是日常操作”的沈城,对萧慕白说:“武圣,把他脑袋剁下来咱们研究研究,就这智商,不用来宣传交规真是浪费。”
沈城说:“等我哪天兴趣转变了,就跟你去站街。”
我说:“不好好当你的企业家,去跟狗玩什么?”
沈城说:“我只是认为和人相处比较累,和狗在一起比较轻松,没有钩心斗角,也没有谁是谁非。”
我说:“但你最终还是选择了与人相处,当然,你也没忘了大狗。”
沈城说:“大狗是我的伙伴,进去的那些人都是我的作品。我把他们慢慢地从一摊烂泥培训成社会精英,这就像把一张白纸变成一幅美妙绝伦的国画。甚至,我认为我的作品更有思想呢。”
我说:“我可不认为短短几天的时间就能完成一幅好作品,除非观众瞎。”
沈城自信道:“当然,不要以为我只花这点时间去完成作品,我会一直教导他们,直到他们成为真正的精英阶层。”
我说:“你的简历虽然很容易让人肾上腺素飙升,但是资质还不够,法律是至高无上的,你即便是圣人转世也不能跨过法律的界限。”
沈城说:“人心那么动**,何必认真?”
我说:“法律若不认真,动**的就是社会了。”
这时暖玉带着两名警察来到了办公室,沈城也十分配合地跟他们离开了,离开之前他十分自信地对我说:“等我回来啊,你输定了。”
我说:“等你蹲进去,我去给你送烧鸡。”
我心想,他非法拘禁别人,在没有恶意伤害的前提下,也得蹲上几个月。这个赌局我赢得十拿九稳。
在随后的两天里,我们调取了社区监控,找到了那天晚上救走寒月先生的黑色吉普车。从监控上看,那辆车并不是突然出现的,而是早就埋伏在了楼后方,在发现寒月被围堵后,立刻出面展开营救。
那是一辆老款的切诺基,车窗的玻璃都贴上了反光膜,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只有透过前挡风玻璃才能看到里面的一点样子。最关键的是车前保险杠也经过了改装,增加了防撞缓冲架。这样的车辨识度也算挺高了,在无柳市也找不出几辆。
确定那辆车之后,我们立刻通过暖玉联系交警展开了全面搜索,但因为监控又多又杂,想从几万辆车中找到这辆车来实在是有难度。我和赵随风搜索了两天也没结果,就在我们两人眼球都想离家出走的时候,大灯打来了电话:“榔头,我们救援的时候,在一个院子门口看到了一辆车。老款改装切诺基,没牌照,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那辆。”
一听到有关那辆车的消息,我精神一振,让赵随风和李小炮留下执勤,其他人一起赶往目的地—无柳市东南侧二十多千米外的乐平村。那个村子不大,不到六百人,村里人形成了区域产业,大多在外地做石材生意,所以村子里很安静。有些在附近工厂上班的人,就在村子里租房子,房租不高还清净,性价比很高。
奇怪的是,在去乐平村的这条路上,有近十个摄像头,这些摄像头均没搜索到影子和寒月驾驶的吉普车,他们难道是打洞过去的?快到目的地的时候,我对燕未寒说:“怎么这么消沉,像是拉屎没带纸一样?”
燕未寒说:“实不相瞒啊,悦悦和萌萌的关系是越来越近了,但跟我是越来越远了。”
我说:“说起来,我当初还说三个月就让你给她们答复,后来业务繁忙起来,也就无暇顾及儿女私情了。”
燕未寒说:“这没关系,她们了解我,不可能有男人在四个月以内改变我。”
我说:“如此一来,你们三人或许都解脱了。你难道没发现同两个女人相处,还不如跟六个男人相处愉快?无论与谁一起,无非图个愉悦。你看,老袁离开了老婆,抑郁症都好了,这个故事告诉我们,红颜祸水,适可而止,珍爱生命,远离爱情。”
燕未寒说:“那你天天缠着暖玉姐不放?”
我说:“我们是有婚约的,是责任,你这种青少年还达不到这层思想觉悟。行了,我给你解了人生疑惑,你是不是也得干点正事了?咱们回去时数一下这一路上有多少个十字路口,我们得找出他们是怎么绕过摄像头的。”
燕未寒说:“从国道到乐平村,共二十六千米,十四个十字路口,三个丁字路口,四个测速点,三个违章监控点,沿途经过了十三家大小超市,门口有摄像头的共八家,其他的店太杂,记起来有点误差。”
我和老袁互视一眼,脸上都有个大写的“服”字,我说:“老哥,你瞅人家未寒,多愁善感的时候都不耽误当人力行车记录仪,你也得学着点。”
老袁白了我一眼:“小燕那本事我没有,不过这一路上卖锁的有两家,职业开锁的有三家,但凡是租户都会去锁具店里换锁芯。我这消息还是很重要的吧,榔头你记住了啥?”
我说:“我记住了一路上所有红绿灯的颜色。”
到达目的地,在两人莫大的鄙夷之中,我打开车门跳了下去,其实这一年来我总结了一个尤为深刻的经验教训:跟男人,尤其是跟一群男人待久了,那张脸就不像自己的了,要不要脸,三分天注定,七分靠缘分。
找到大灯两人时,他们已经猫在一个旮旯里半个多小时了。吉普车停在一个院门里边,露出一个健硕的车屁股。院门虽然打开,却一直没见有人出入。他们二人原本想直接进去探个究竟,但大家都见识过影子和寒月的本事,萧慕白自知不敌,没敢贸然进入。
现在我们有了六人,已然成虎,底气十足,便决定进去打探一下,毕竟那三个失联的姑娘跟他们挂上了钩。那五人临进门前,都悄悄从旁边的地上摸了一块石头藏在身后,若气氛不对,抬手就敲。
院里很安静,我们先观察了一下那辆车。从外观上看,就是那辆老吉普车。车的内饰简单,里面很干净。行程已有十八万七千千米。燕未寒找到车辆识别码看了一眼就已记住,我从来不担心他会有记错的情况。堂屋的门打开着,我试着在院里喊了几声,没想到里面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不一会儿,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就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他茫然地望着我们,问:“你们找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