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仔细一看,果然那个柜子里放置着许多奖杯、证书,还有几张摆台的艺术照。
赵随风从手机上搜索了半天,低声道:“她艺名叫赵岚,以前主演过几部电视剧,虽然没有大红大紫,但还是有一些知名度的,难怪看着眼熟呢。从她的履历来看,她三年前就不再演戏了,去年搞了一个影视工作室,做得还不错,难怪这么有钱。”
我说:“那她的亡夫呢?”
赵随风扒拉了一会儿,瞪眼道:“我的天哪,这么惨……尸骨无存啊,直接被搅成渣了。”
我拿过手机一看,顿时汗毛倒竖,搜索的资料显示:赵琳的丈夫叫谭成鹏,是个传媒公司的老总,身家过千万。两年前在山里被杀害后扔进了粉碎机磨成了渣,最后喂了几只烈性犬。当时警方根据群众提供的线索找到了案发地点,并且根据残留的血迹确定了受害者身份。凶手叫陈涛,据他自己供认,谭成鹏是在前去视察旅游项目的时候被他杀害的。杀人动机是,谭成鹏的旅游项目会让他的一切投资化为乌有。若不是警犬找出了残留的血迹,凶手恐怕要逍遥法外了。
陈涛很快被执行了枪决。而谭成鹏一家,虽遭横祸,但家资丰厚,又有保险赔偿,生活质量还能得到保障。
看完这段资料,我们对赵琳一家深表同情,毕竟谭成鹏死得太惨了,这种结果令人难以接受。
这时候赵琳抱着女儿走了出来,小女孩留着蘑菇头,刘海齐齐地盖在额头上,很可爱。她看到我们后很好奇,奶声奶气地问道:“妈妈,他们是谁呀?”
赵琳一脸温柔地说:“朵朵,这两位是客人,叫叔叔。”
朵朵睁着圆圆的眼睛冲我们甜甜地叫了两声“叔叔”,别说是她妈妈了,我们看到她都感觉心里特别柔软。
我摸了摸口袋,除了交规和汽油,还真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我正要将自己最珍贵的交规送给她的时候,赵随风一把按住了我的手,递给了朵朵一个棒棒糖,朵朵高兴地接过去,甜甜地说了一声“谢谢”。
我问朵朵:“你的爸爸都在什么时候来看你呀?”
朵朵高兴道:“朵朵睡觉觉的时候。”
赵琳不悦道:“二位,这事真的不劳你们费心了,我是这房子的主人,你们应该尊重我的意见。”
我说:“你不相信没关系,但你想让孩子一直活在恐慌里吗?是人是鬼,不找出真相,你能安然入睡?虽然你的妆容化得很细心,但眼睛里的血丝是掩饰不了的。”
女人在意脸蛋的程度跟我在意交规的程度差不多,听完我的话,她连忙拿出手机对着自己看了几眼,在验证了我的话之后,她望着怀里正开心拆棒棒糖的朵朵,沉思了片刻,抬起脸轻声道:“我不是不想知道真相,只是……我丈夫走得太惨了。他走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患上了抑郁症,现在好不容易走了出来,我真的不想再回到那时候。现在我的事业发展挺顺的,两个孩子也都平安健康,我不想打破这片安宁。你们懂吗?”
我说:“打破这片安宁的不是我们。正因为两个孩子都很健康,所以你更要保护好他们,不让他们受到伤害。逃避是没有用的,该来的总是会来,该走的不一定会走。”
赵琳思忖片刻,迟疑道:“你们说,这世上到底有没有鬼?他……不会害自己的孩子吧?”
这句话已经清晰地表达了她的意思,她也是相信自己惨死的丈夫的鬼魂回来了,只是根据现有的情况来看,那个鬼没有恶意。即便是生活在新时代的知识女性,在面对无法解释的问题之时,也会选择相信神鬼之说。
我说:“不用怕,人间是充满光明与正义的。不管那是个什么玩意儿,是人,就把他揪出来按进下水道里……”
赵随风好奇道:“是鬼呢?”
我说:“是鬼,咱俩进下水道。”
有时候我认为,如果“鬼”是真实存在的,也算是灵魂的延续,相比于科学带来的冷漠,这种以另一种方式存在的感情纽带,会让世间的人情味更重一些。
据赵琳的叙述,她的丈夫谭成鹏在生前是一个善良温和的生意人,人缘很不错,属于那种靠人际关系吃饭的老板。他的传媒公司也越做越大,这是一种良性循环—关系越到位,生意越好,随之关系网越来越庞大,生意越做越红火。在碰到陈涛之前,谭成鹏也没有什么仇家,没想到因为一个旅游项目,葬送了性命。
从赵琳现在的生活水准来看,她的事业肯定也比较顺利。而赵琳现在开的影视工作室,其前身就是谭成鹏的传媒公司,她在很大程度上也是依靠着亡夫生前的关系才能做到现在的。能够在合作伙伴去世后继续给予援助,说明谭成鹏为人处世的能力真的很突出。当然不可否认的是,赵琳如果也有这么强大的人格魅力的话,同样可以将公司做得有声有色。
我们在别墅内部转了几圈,没有发现什么可以顺藤摸瓜的线索。随后到了院子里,谭成鹏对园艺情有独钟,院子里的花草树木都是他生前种下的,自他走后,赵琳因为思念亡夫,对这些花草也是悉心照料,所以都养得很不错。尤其是院子中间那棵紫荆树,是谭成鹏的最爱,之所以喜欢,是因为紫荆在寒冷时节开花,在艰难险阻之中绽放生命之美。
我走到那棵紫荆树下面,谭小超说他们家保姆曾经看到谭成鹏的鬼魂在树下现身,我俩在树下转了几圈,赵随风摸摸胳膊说他真的感觉凉飕飕的,有股阴冷之气。
此时的紫荆已经过了花期,枝叶繁茂,凉风拂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被虫子啃食。想起谭成鹏被人搅成了渣又喂了狗,我也感觉从脚底蹿上一股凉意。
赵琳走了过来,看到我俩在树下发呆,问道:“二位……不知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我对赵随风说:“我听见谭成鹏跟我说他回来了,你呢?”
赵随风说:“我也听见他说话了。”
赵琳有点不悦:“二位,逝者为大,请你们说话注意一些。”
我低下头望着地面道:“我没有乱说话,周围的土地都比较硬,偏偏这里的土壤松动,触感柔软,这里发生过什么故事?”
赵琳道:“因为最近才松过土,所以会感觉软一点,这棵紫荆我一直精心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