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的时候,我们给李大刚倒了一杯白酒。他刚碰到了酒杯,就像摸到针尖一般赶紧弹开,随后偷偷看了一眼李小炮,不好意思地笑道:“那个……我……我就不喝了,你……你们喝。”
作为一个刚刚得到女儿原谅的父亲,看得出来,他想努力改变自己,生怕引起女儿哪怕是一丁点的反感。
李小炮没有抬头:“想喝就喝点吧,别喝多了就成。”
得到了闺女的允诺,李大刚才放心地点点头:“那……我就喝一杯,就……一杯。”
李小炮给众人发了筷子,疑惑道:“咦,武圣呢?”
说曹操,武圣到。大门咣当一声被踹开,萧慕白拎着一个盒子冲了进来。我的印象里,他开门从来没用过手。
李小炮责怪道:“快吃饭了,又出去干啥了?亏你还是武圣呢,没点时间观念。”
虽然大家相处得久了,但萧慕白从骨子里还是有点惧怕李小炮的,他啥也没说,将提盒放到桌子上,一把掀开了上面的盖子,露出了核心内容,是一个精致的双层蛋糕。
李小炮愣在那儿:“你们……这是?”
我说:“要不是武圣去,还真怕来不及。来回总计半个小时,就把蛋糕抱回来了,武圣,你是怎么做到的?”
萧慕白道:“本来蛋糕店是需要预订的,我看没办法,才巧施妙计。”
赵随风羡慕道:“快说说是什么妙计,我们也学习一下,没准儿以后能用上。”
萧慕白摇摇头:“你们是学不来的。”
赵随风撇嘴道:“开玩笑,咱们几个的智商加起来都能破千了,有啥学不来?”
萧慕白:“我给了她们一个微信号就能解决,你们行吗?”
在颜值问题上,所有人很难得地达成了一致,集体选择了沉默。
点燃蜡烛的那一刻,李小炮的脸在柔和的光芒里像一朵微笑的太阳花。
这是李小炮在母亲去世之后过的第一个生日,她显得尤为激动,尤其是当我们高声合唱生日歌的时候,她再也忍不住,感动得哭了出来。
李小炮擦了擦眼泪道:“对不起,没想到真有人唱生日歌也会跑调,而且还成功地把其他人也带跑了,真难为你们了,太让我感动了。”
这一顿饭是大家近些日子以来吃得最舒心的一次,能亲眼见证一对父女摒弃前嫌,绝对是这世界上最温情的画面。当然,能吃得这么痛快,肘子也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酒过三巡,李大刚终于放松了许多,他的话也多了起来,说起了这些年他在监狱里的艰苦岁月。提及以前的所作所为,一把老泪又涌了出来。
看到李大刚情绪比较激动,我连忙道:“叔,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前途是平坦的,未来是光明的,你还是要朝前看,毕竟小炮还没嫁出去呢。”
提到女儿,李大刚立刻笑了起来:“就……就是,我得好好工……工作,给小炮挣嫁妆!还……还没有男朋友吗?我看你们这里好……好多年轻小伙啊,刚才去拿……拿蛋糕的小伙子就很帅嘛!”
萧慕白吓得脖子都直了,撒丫子就要跑。我一把拉住他,转移话题道:“儿女私情先不提了,你现在的工作地点在哪儿?刚才听你说好像是在做安保工作,对吗?”
李大刚道:“对……对对,现在是当保……保安,就在东方小区里。”
我点点头:“快五十岁的人了,不用太累,做保安轻松一点。”
李大刚嘿嘿一笑:“是啊,就是工……工资太低了,我想着过阵子去找……找个厂子干活去,挣……挣得多一些。”
我说:“您这岁数,活儿也不好找了,要是再年轻点,送个快递跑个腿儿,倒是不少挣钱。”
李大刚突然神秘地一笑:“是……是啊,现在跑腿儿可挣钱了,可你们见……见过跑一次腿儿给两千的没?”
我说:“那得跑多远啊?”
李大刚说:“嘿嘿,没听说过吧,就我的同……同事老唐,那天喝多了,偷偷跟我说,头几年的时候他给……给人跑了次腿儿,挣了两千呢。结果第二天我问他,他又不……不承认了,要是我也能碰见这样的活儿就好了。”
我说:“两千?难不成给人押送军火?”
李大刚摇摇头道:“真的,他自己说的。老唐那……那会儿还在单位里给人看……看门呢,在哪儿来着,对,热电厂……好像是以前的老热电厂,后来改成……什么热电公司。”
一听到“热电公司”这四个字,我记忆库里的某条线像是突然通了电一样,猛地抖了起来,但一时没想到是何缘由。我抬头看向其他人,发现燕未寒也在直勾勾地望着我,我连忙走到燕未寒旁边,说:“你有没有碰到初恋的感觉?”
陡然间,我又想起之前高冷来找我时提及的线索:作为杀妻案铁证的那把藏刀一直放在叶凡涛的车里。单位的保安作证说,除了叶凡涛本人,根本没别人接近过那辆车。
想到这儿,我一把握住李大刚的手:“大哥,快带我去见那个老唐,有可能的话,你将会立一件大功!”
话音刚落,屁股上被人踹了一脚,回头看去,李小炮正对我怒目而视:“跟谁称兄道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