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里,那是栋四面漏风的土屋,里面一张家具都没有,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稻草。
晚上,村长一大家子就睡在这稻草上。
天热了就少点稻草,冷了就多扯点稻草盖身上,勉强能活。
后来,村长发家。
大人们都说,村长家附近危险,没事少过去。
渐渐地,陆潮生便很少靠近村长家了,但还是依稀留有些印象。
一座位于村庄边缘的土屋。
“差不多就是这了吧?”
陆潮生穿过蜿蜒小道,走过拐角,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白墙黛瓦的小院映入眼帘。
从高坡上往下看,小院占地十几亩,里头建着三座瓦房。
每座瓦房都打理得极干净,乍一看,还以为刚建起来没几年。
墙依然白,瓦片依然整齐,搭配屋舍间点缀的翠竹流水池塘,很有格调。
和村里其他屋舍不是一个风格。
和印象里的小土屋,也已经不是一回事了。
“……王海这撇犊子,是真没少捞啊。”陆潮生看得直龇牙。
好久没来村长家,没想到曾经的小土屋,竟变得这般精致奢侈。
即便以当今八十年代末的标准来看,这小院都相当夸张。
何况这小院起于至少五年前?
不敢想村长是花了多少工夫,才把四面漏风的小土屋,变成了如此精致的小别院。
不敢想王海靠着加工厂捞了多少钱,坑害了多少人家,才有资金支撑起这么一个……超越时代的生活环境。
想起前世秀莲被活活逼死,自己落魄半生。
若非偶遇贵人,不然很可能会痛苦一生,一事无成。
陆潮生拳头握紧又松开,走上前去,来到村长家门口,咚咚咚,用力敲了敲院门。
“谁呀?”
门内,传出一道尖锐的女声。
陆潮生沉默站着,不一会,门从里面打开,开门者是个容貌妩媚,安产型身材的女子。
正是村长的儿媳妇,王海的妻子,赵春梅。
赵春梅见到门外是陆潮生,顿时缩了缩脑袋,倒也不怵他,只转头大喊:“爹,来找你的!”
喊过人,赵春梅才转过头来,一脸不耐烦地看着陆潮生。
“你有啥事?算了,别跟我说,我懒得管你们这些烂人之间的破事。”
“等着吧,我公公马上就过来。”
说完,赵春梅将门合上,细碎的脚步声迅速远离。
看样子是去忙家务事了。
被人瞧不起,陆潮生也不恼羞,平静地站在原地等了片刻。
院门再次被打开。
村长叼着旱烟,一手拉开门顺势放在身前,一手放在身后藏得严严实实,上下扫看了两眼陆潮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