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间,几乎所有人都去了食堂,教学楼像是一个空壳,走廊里可以清楚的听见脚步的声音,但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还是感觉有人在跟随他的脚步,走上楼梯后他等待了一会,向下看去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上课的教室里黑着,按了两下开关,灯却没亮,他记起为了防止教室里有遗忘的电器引起火灾,学校出了新规定,要求无人的教室必须关总闸。
可就在去门后合闸的瞬间,他见到一个黑影跟了进来,郭嘉反应极为迅速,趁来人还没适应室内的黑暗,一拳打了过去。
来人没有料到会被袭击,说了一句什么,但被桌椅划过地面的声音掩饰住了,抓住这个空档,郭嘉反手合上了电闸。
“淳于时肆?!”室内终于亮起来,两人看着对方的表情都十分疑惑。
淳于时肆抢先问道:“刚刚是怎么回事?”
郭嘉愣了愣,笑了:“你来我的地盘,招呼都不打,还问我?”
“你别转移话题,”淳于时肆略微思考片刻,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那可多了。”郭嘉转身站上讲台,打开话筒,对自己的行为作出了解释,“在视觉受限的地方,人们很容易变得警觉,你鬼鬼祟祟的跟在我后面,这是自找的。”
虽然对他的用词有些异议,但淳于时肆也没多说什么,他知道,郭嘉打定主意含糊其辞就不可能从他嘴里问出真东西。
“我就是路过,去图书馆找你,值班老师说你在这有课,我给你打电话又不接,干脆先过来了。”淳于时肆看向讲台,“顺便想问一下,Z与十月杀人案的联系你找到了吗?”
“你怎么这么着急?李教授这几天有讲座,我还没来得及向他请教,”郭嘉说完,看了看手表,“现在我需要点时间备课,如果你愿意,可以等我下课再讨论。”
淳于时肆想了想点点,直接坐到了最后一排。
淳于时肆记得,郭嘉的课是选修,但出乎预料的是,六点一过便有人来占位置,等到六点半的时候教室几乎坐满。教室里男女生各占一半,进来的时候都安静的在自己座位上看书,郭嘉在前面说了一声上课,底下的学生齐刷刷的抬起头。
看来,郭嘉的课应该讲的不错。
淳于时肆跟学生们一样等郭老师开口,但听了五分钟,却十分失望,这几乎就是照本宣科,但不知为什么学生们却听的特别认真,没人聊天也没人开小差。
就在淳于时肆以为郭嘉对这些学生进行了精神控制的时候,讲台上忽然传来一句:“今天的课就到这。”
学生们齐齐出了口气,一个女生从桌子底下拿出一只盒子,从每做过一个座位就有一个人扔一枚纸条进去,到淳于时肆这,女生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箱子送到他的面前。
郭嘉见状笑了一下:“他不用。”
盒子放在讲桌上,郭嘉搬过一只椅子坐下:“开始了。”
淳于时肆看了一会才明白,学生们为什么那么听话——原来真正的授课内容。
纸条中是学生提的问题,内容五花八门,有寝室矛盾、有失恋、有与父母不和,还有一些小的心理障碍。
郭嘉一视同仁的一一解答,遇到共性的会引起一阵讨论,顺便普及一些基础的心理知识,遇到问题复杂的,他会说:“提这个问题的同学,如果愿意可以单独去图书馆值班室找我。”
听到这,淳于时肆明白了,为什么吕朔会那么信任郭嘉,甚至把内心深处最大的秘密都讲出来,但同时,他也觉察到,眼前的郭嘉是他从没见过的。
他不是那个冷静分析犯罪心理的郭嘉,也不是在顶楼露台上扯掉定时炸弹的郭嘉,更不是那个从小遭受虐待在精神病院里眼神阴郁的郭嘉。
他是一个老师,知识渊博风趣有内涵,几句话可以解答学生的疑惑,甚至还有种难以言表的安全感,他跟个平常人一样,放松而快乐。
但不知为何,郭嘉的表情一下变了,他的手里捏着纸条,先扫视了一圈教室里的学生,又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淳于时肆。
一瞬间,郭嘉又回到了淳于时肆熟悉的状态。
淳于时肆跟他遥遥的对视几秒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讲台下不算自己一共有三十七人,而郭嘉手里的纸条是他读的第三十八个。
但很快,郭嘉恢复了正常,他笑了笑,站起身对着话筒说道:“好了,今天的课就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