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泛:“我们豆子是个男孩。”
唐思怡:“那你为什么要给他戴坠子、穿裙子?”
唐泛:“不好看吗?”
唐思怡:“唐泛,你会遭天谴的。”
唐泛楚楚含泪,挥别亲妹,领着唐豆折回,边走边疑惑:“高粱县,高粱……”
总觉这个地名耳熟。
猛然一念,是了,那个被称作“爹”的人,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高粱县。
十年了,还不够死心吗?那个男人害死了全家,都不要他们了,做什么还要去找他?
找到了,死去的人就能活过来吗?
干嘛还要把自己搭进去?
唐泛不由低头:“豆子,这个姐姐先别认了,她是非不分,惦念坏人,所以也是个坏人。”
唐豆点头。
二月初八,会试前两日,众考生入住贡院后头“题名居”。
一大早,贡院大门报名处,挤满了全国各地来的考生,先报姓名,再抽牌号。
孔明宣去得最迟,走得不情不愿,在树荫下站定,自有小厮替他去跑腿。
为防止夹带,规定考生从入“题名居”起,不得自带一片纸,孔明宣没了扇子,等于没了金先生的精神支撑,颇不习惯,浑身上下怨气横生,方圆二里活物勿近。
偏有两个没眼力劲的人凑近,听口音是外来的,一个自称周恒,一个自称许野,二人年纪轻轻,是为同乡同窗。
众所周知,朝廷设恩科,三年一考,自童生至秀才至举人,三年又三年,本就是鸡群里拔羽鹤,有人考了一辈子还是个秀才,到了京都会试这一层,佼佼人群里,中年者居多,年轻人屈指可数。
周许二人被人奉承惯了,自诩年轻有为,老远见了同龄的孔明宣,打量人以群分,是故热情上来找不自在。
一个道:“我三岁熟读五经,七岁倒背四书,从乡里到省里到京都,俱是一次就中,从不知何谓挫折。”
一个道:“在下亦然。”
“兄台你呢?考举人考了几回?”
孔明宣抱臂目视前方,面无表情:“国子监保送。”
周许二人瞠目结舌。
国子监是天下最高学府,能入国子监求学者,万里挑一,若非出类拔萃的神童,便是你家里再有钱有势,也进不去。
国子监结业的学子,通常可以直接入朝为官的。
周许二人看孔明宣的目光顿时转为膜拜,一左一右上来要巴结,好为今后扎根京都定下基础,熟料还未靠近,孔明宣横鼻子竖眼:“没长眼么,走开,这棵树我的。”
那二人在家也是天之骄子,何曾受过这等轻蔑,许野当下就要发作,被周恒拉着躲远了:“人生地不熟,京都捡块坷垃都是金子,这里的人我们惹不起,还是考场上见雌雄罢。”
这时候与他二人同来的李沐气喘吁吁挤出人群,拿着三人的牌号,许野正没处发作,一把抢过自己牌号,斥道:“慢死了,不中用的东西!”
李沐僵在那里,呐呐看向周恒,目光里写着胆怯:“许大哥这是怎么了?”
周恒和气一笑:“没什么,拿好行李,咱们先去题名居住下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