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许野的不争气,周恒终于撕下虚伪面具,恨声道:“蠢货。”
大势已去。
剩下的就是官府的事了,裴厉以过来人的身份打击后辈:“去吧去吧休息去吧,准备明日煎熬的考试。”
众人:“……”
人群里不知谁低声说了一句:“其实程虔才三十岁。”
都是读书熬的。
“如果他能把心思用在会试上就好了,未必不能高中。”
先是人前说鬼故事制造噱头,引起众人恐慌,再趁许野不备,在他屋里点了迷香,李沐是替许野死的,吵架过后周恒怕许野犯浑误事,没让许野回房。
李沐来给许野送衣裳,中了迷香,黑灯瞎火,程虔将李沐当成了许野。
程虔那身绸缎衣裳,衣摆袖口领口上被李沐粗糙的手刮起的蚕丝可以作证,还有程虔房中搜出的曼陀罗。
曼陀罗,用好了可以活血止痛,用不好可以当作蒙汗药。
“别说了,”有人道,“这是程虔第三次会考了,二十一岁那年,本以为能一步登天的,结果……唉——”
一声叹息。
朝廷会试,从近千名考生里只选一百名,其余还需再等三年。
只因为许野那天说的一句:“老伯,名额还是让给我们年轻人吧,你这样的,适合回家种地。”
许野说这话时,未必是有心,他只是狂妄惯了,喜欢奚落别人还不懂分寸,以为谁都是李沐,但是结结实实扎了程虔的心。
一失足成千古恨。
“种地怎么了,”孔明宣道,“本公子最喜欢种地,改天包个庄子,专门种地去。”
唐思怡:“你那是喜欢看着别人给你种地,土财主。”
孔明宣:“……”
有他这么英俊潇洒的土财主么?
“对了。”孔明宣问,“你为何会认得曼陀罗?你好像对这些毒物格外上心。”
唐思怡一怔,宫里的人,哪个不会认毒。
她也是看尸格上写,李沐口鼻处有少许迷药粉末,联想到那日程虔在楼下讲鬼故事时,旁边那位搓腿的老伯。
她当时看了他用的药粉,认出里头有曼陀罗。后来李沐出事,她打听了一下那老伯,他说药是程虔给的,程家老爷子当了一辈子行脚医,宁可自己过得苦,吃穿用度也要给程虔最好的,盼望他有出息。
唐思怡道:“碰巧书上看过。”
孔明宣哼哼两声,也不知信是不信。
言多怕失,唐思怡不跟他并肩走了,落下他一步,对着他背影思忖:“他为何不趁着官府的人在此,直接戳穿我的女子身份,他在等什么?”
一时走神,脑门上突地吃了个榧子,孔明宣显然不知为何怜香惜玉,成功换来唐思怡的怒视,他舒坦了,嚣张而去。
——
翌日,初十,会试如期。
众考生出了题名居,面上互道吉利,实际上恨不得将对方踩在脚底,已经有好几个,暗自庆幸李沐死得其所,少了四个竞争者。
唐思怡和孔明宣混在人群,牌号挨着,人不得不挨着,恐怕进考场还得挨着。
对视一回,孔明宣抢先道:“棠兄你不知道,帕子我都给你准备好了,待你落第,千万记得来找我,想哭湿几条有几条。”
唐思怡:“彼此彼此。”
随着考锣一敲,贡院大门开启,众人争相涌入,各奔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