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明宣对窗,风拂发丝,他展扇,道:“初搬来时不习惯,现今我爱上临安了。”
友人飞白眼睨他:“你是爱上临安的景儿,还是这里的人?”丢一副画像入他怀,“替你打听清楚了,这等模样长相的姑娘宫里有一个,陛下跟前红人是也,姓唐。”
孔明宣明眸一眨,自言自语道:“这不就对上了么?”
友人:“对上什么?”
孔明宣答非所问:“我让你打听棠溪考得如何,所以她考的如何?”
“你当我是百事通?女的你操心,碰上个考生你也跟着上头,我家总共这么点人脉,光打听人都用完了,放榜时候你自己看去。”友人不满,“整日替你跑腿做人情,我成你贤内助了,拿什么谢我?”
孔明宣:“丹青坊送你。”
友人瞪大眼:“真的?”
“真,”孔明宣道,“我要去西南边上谈一笔生意,京城这边交给旁人我也不放心。”
友人:“这次你要去多久,做什么生意?”
孔明宣笑而不语。
友人后觉自己话问多了,无奈道:“孔相那边怎么瞒?”
孔明宣:“照旧。”
友人无语凝噎,半晌,道:“你早晚能把自己害死。”
还要追着说几句老妈子话,孔明宣早捂着耳朵下了楼,气的友人朝他啐了一口。
孔明宣悠然举着伞,不骑马不乘轿,沿街举步漫游,看垂柳袅袅,看桃花依依,上巳节,也是踏青节,不少男男女女相携往城外去,言语失了色,眉目足以传情。
一大姑娘露头出来,指着孔明宣对随身丫鬟道:“看,那边有个给扇子打伞的傻子。”
丫鬟一看可不吗,哪有人给扇子打伞自己反淋在外头的,扇子能是多值钱的物件儿!
孔明宣闻言不以为忤,学那不上道的小郎君,抛一个媚眼出去,惹得轿子里的大姑娘羞红了脸,躲在轿帘后头不肯露面了。
奸计得逞,他得意,笑吟吟将伞又往手中扇子那边偏了偏。
回到相府,先看鸟,后换衣裳,路过书房,听他爹跟党羽在里头密谋,从前他都是直接路过,今日长了耳朵,站在回廊借着雨声,不动了。
只因为听到一句“尚宫。”
孔明宣生平乐趣,一是做生意,二是看他爹生气,已知棠溪就是冷脸唐尚宫,想到她女扮男装来应考,多半跟女帝脱不了干系。
他突然好期待殿试之期,孔相生平憎恶,一是女子不守妇道经商,二是女子不守妇道议朝堂,等“棠溪”揭开面纱,还不把他爹当堂怄的背过气去,前提是她能考过。
想到这里他犹疑,话说……她能考过……吧?
看她当日那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她可千万要争气。
听了半天墙根,“尚宫”不是姓唐的那一个,他丧了口气,白在这里湿身吹了半天风,瞎耽误功夫。
提步要走,书房门开了。
孔明宣:“……”
几个老大臣大眼瞪小眼,孔瑜眼里却写满慰藉。
夫人在天有灵,逆子对朝堂权谋开始感兴趣了,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