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媳之谜(二)
拐过一条街,穿过一个巷,出来又是先前的街。
唐思怡止步在原地,不带一个随从体察当地风貌民情的下场显而易见,她迷了路。
侯府和宫里至少是走熟了的,从临安到高粱县有唐泛带着,她快忘了自己是个路痴。
此刻想起来了。
眼前路过行人无数,她随手拦住一位,那人手拎两包点心,尨眉皓发,看去年逾古稀,但精神抖擞,腰杆挺直,好像浑身攒着劲,很是不服老。
她问:“老伯,请问高粱县衙怎么走?”
老翁打量她一身男装,看破不说破,笑容可掬:“你何故打听县衙?”
唐思怡随口道:“走亲戚。”
“县衙里头有你什么亲戚?”
唐思怡想起巫法法,脑海中对她爹充满不自信,怨气横生地道:“许是妹妹也说不定。”
“既是妹妹,怎的神情怨怼老大不愿意?”
唐思怡冷冷看老翁一眼,问个路像查户籍,她一颔首,找别人问去了。
老翁好奇探望她背影,摸着胡子道:“有趣、有趣。”
孔明宣沿河走,给黄嘟嘟看水景儿解闷,过了西涉桥,一条幽静长街展现眼前,宅落红瓦灰墙一幢幢,数一数,第三家从前还荒着,近两年老主人自长安归来养老,才重新收拾添置,开了门户。门口挂两只灯笼,上头标有“谢”字,便是孔明宣口中的“老宅”了。
人未走近,先闻清香,院中老大一株蓝花楹开得昳丽浓灿,远观如一片紫雾云霞。
老翁于树下**秋千。
孔明宣进门先展扇挡脸,犹抱琵琶半遮面,沿着墙缝企图溜到后院找刘妈上药想法子去,迈出一步,老翁道:“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跟人打架了?”
孔明宣:“……”
老翁:“看神情,这是没打赢。”
孔明宣道:“年纪大了,眼睛该花还是得花,那么好使干什么。”
想了想不服气:“我只不过许久不练,拳脚生生疏了,早晚给它练回来!”
老翁哈哈哈,逗外孙其乐无穷。
孔明宣老大没意思,将黄姓娇妻安置在檐下,背着手踱过去,矜持地问:“老谢,想我没?”
秋千**悠悠,老谢道:“想不想的,你这不也回来了?”
话虽如此,一旁石桌上放着麻片糕,孔明宣又不瞎,摸上去还是热的。
他是走到半道才想起给老谢来的信,信上没有说准归期,孔明宣道:“你又不知道我哪天回来。”
“不是给你买的,”老谢道,“这东西刘姐也爱吃。”
厨娘刘大嫂的大嗓门从后头传来:“自己牵挂孙子别往老娘身上赖,奶奶个腿,每天买一回,我吃的够够的了!”
“刘妈脾气还是这么暴。”孔明宣失笑。
松散了,回家了,他坐上石凳倚着石桌,长腿一搭,手枕脑后陪着老谢晒会子太阳,仰头看云卷云舒。
浮生偷得半日闲。
这是他母亲的故乡。
老谢问:“出来又没跟你爹说?”
孔明宣道:“嗯。”
“我孙儿此次来西南,准备谋划什么大事?”
成王要篡位,还不想做乱臣贼子,看中了孔瑜在朝野的威望,几次三番拉拢孔瑜,这些事怎能叫老人家跟着忧心。
孔明宣伸个懒腰,道:“照顾照顾这边生意,顺道看看你。”
老谢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