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法法挤进人群舍身取义,将唐思怡大包大揽往怀里一圈,胸前一挤,挺身道:“喂喂喂,我家大人不光有妻室,小妾都有八个!”
“啊?”年纪轻轻就渣了,大婶们一听,满脸可惜,如潮退散。
唐思怡头一回与人如此亲近,她比巫法法高出一个头,被巫法法胸前两团柔软贴着,蹭着,不得不低头瞄一眼,再看看自己,心道,输了。
输得心服口服。
“法法,”她不自在推开她,干咳一声,偏头看向别处,“以后别动不动就抱人。”给不怀好意之人占去便宜。
巫法法世故上精明,偏人情上不通,不明所以,懵懂答应,给唐思怡愁的呀。
继而想起,唐思怡道:“谁许你说我有八个小妾?”
巫法法一脸后悔:“我也觉得说少了,不保险,大人放心,下回我往十个以上说,还给你加两个歌姬!”
唐思怡:“……”
算了。
巫法法在本上边记边说:“如此看来,像是孙秋月与她婆婆积怨已久,怀恨杀人。”
唐思怡低头翻尸格,看了一路,终于快要看完,停在最后一页,指着问:“你为什么还要夸一下尸体腿部肌理匀称,保养得宜?”
“我好奇,觉得不合理,”巫法法道,“通常瘫痪之人双腿无力,时间久了都会萎缩干瘪,戚严氏双腿却只比常人弱上稍许,除非……”
“除非有人日复一日帮她活络舒筋?”
“正是,可这吃力不讨好的事谁肯干?大人你也听说了,孙秋月与她婆婆有怨,怎么还能孝顺至厮?讲不通。”
“或许她并不恨她婆婆。”唐思怡道。
“敢情孙秋月是个菩萨,”巫法法不可思议,“换作了我被这样对待,我早干翻他全家了。”
但凡是个人,不可能没有怨。
“可是大人,戚严氏胃里的碎布,又该怎么解释?”
唐思怡:“进她家看看。”
戚家的茅草屋处处透着穷苦,这对婆媳的日子并不好过,进门窄窄一间正堂,桌子缺了腿,靠墙倚着,进去是灶房,再进去是一间卧房,炕上棉被补丁摞补丁,胜在干净,炕底放着些缝补衣服和针线筐,想是孙秋月未做完的活计。
可以推断出一个妇人的一天,早晨起来伺候婆婆洗漱,做早饭,早饭过后去集市卖自家院子里种的菜,换几个银钱,晚上还要替人缝补衣裳赚家用。
只有今天除外,据邻居说,今日秋月破天荒没有大早晨去赶集,她脱下了经年穿着的那件破烂旧衣,换了件半新衣裳,临出门还在鬓边别一朵石榴花,容光焕发,像是去见心上人。
平明百姓的土墙矮,邻里看得真切,一问他们便道:“就是去见心上人,前两天村里媒婆王大姐给她说了一门亲,对方是个丧偶的商贾,听说极中意秋月,只是有一样,人家嫌弃秋月有婆婆拖累,让秋月尽早将婆婆安置出去。”
巫法法猜测:“所以,她想摆脱婆婆,才痛下杀手?”
“若那商贾果真可靠,一个人眼见可以奔赴美满,想个什么法子安置婆婆不好,为何偏偏选择在这时候杀人,自毁前程?”唐思怡道,“法法去找一趟媒婆,打探个究竟,再下定论不迟。”
法法领命去了,唐思怡目光落在炕沿喝了一半的粥碗,拿起来看了看,继而拉开一侧破旧衣柜,里头两摞衣裳整整齐齐,一摞新,一摞旧,新的尽是老年样式。
她略翻了翻,自暗格里头抽出一纸条,是县城某家裁缝铺子的取衣凭证。
目击过案发的邻居讲,他看见时老太太已经爬在了灶房地上,旁边碎着一只碗并一滩水迹,她头朝外,像是要出去求救,可惜终归没有了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