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天明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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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明时分,孔明宣与唐思怡乔装改扮,混在流民中出城,与白老将军等人混合。
孔明宣带着唐思怡去往老谢落脚之处,当孙子当的好认真,老谢挥着扫帚要揍死他,看见唐思怡,顷刻哑火,笑容可掬,又是个慈祥的祖父了。
孟虎看见唐思怡留下的暗号,也拖家带口找过来,却不见唐靖礼。
孟虎道:“侯爷说他自有去处,让大人不必费心找他,还让我把这个带给大人。”
厚厚一沓,孔明宣凑上来看:“是什么?”
“药方和仙岛地图。”唐思怡道,面上并不见喜色,心中五味陈杂。
与此同时,唐泛在某处村落下了马,随手敲开一农户,想用银子换干粮和水,好继续赶路。
门开了,却是一张他不想见的脸。
唐豆,不,达礼恢复匈奴装束,嫩白小脸藏于毛领中,冲唐泛露出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笑容。
唐泛想起这两天如影随形的异动,怒从心头起:“你跟踪我?”
“是啊,”达礼道,“一直跟着你,看你在聂家堡受委屈,真想替你平了那块地方,可是想到那样做哥哥未必会高兴,只能算了。”
唐泛握拳:“我的事不用你掺和,滚回北边去。”
“可以,”达礼替他倒了杯茶,农家粗户,那茶具与茶水却是上上品,“哥哥跟我一起走。”
唐泛举起袖箭。
达礼半点儿也不怵,兀自摆茶点,边道:“我给哥哥说个秘密吧,其实你们口中的匈奴女王不是我的生母,而是我姑姑,她在我幼时杀了我父母,夺走了我父亲的王位,因为她憎恨我母亲,只因为我长得酷似我母亲,她便将未能在我母亲身上施展的仇恨发泄在我身上,我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
唐泛看他一眼,嘴皮子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
达礼道:“哥哥是不是想说活该?是啊,我就是活该。”
“从小到大,我的目标只有复仇,把汗位夺回来,成王答应助我一臂之力,条件是等我夺回汗位,在他需要的时候扰乱大汉北疆,分散兵力,帮他跟女帝谈条件。”
“我安排好一切,就不想在呆在我姑姑身边,任她宰割了,出使大汉是我的主意,但是半路上我被那几个贵族使臣欺负取乐,不慎跌落悬崖,遇到哥哥相救,真的是个意外。”
唐泛:“你到底想要如何?”
“我尝到了人间温情,就不想要那冰冷的王位了,我觉得哥哥比王位重要,可是箭在弦上我不得不发,这段时日我回北疆处理了一些事情,便紧赶慢赶,回来找你。”
唐泛哼笑:“匈奴正同我大汉酣战,这个节骨眼儿你跑到这里跟我讲温情,你糊弄谁?”
“我若是有任何不轨之心,大可让手下绑走哥哥了事,何必还要自己跟在你头后,像条无家可归的狗,求你回头施舍垂怜?”
达礼将一碟包子重重摔在桌上,少见的发了脾气。
唐泛一愣,道:“那你为何今日才现身?”
达礼道:“因为你连日心情低落,今日好不容易才开心一些。”
“我得到消息,孔明宣已经去了西南,有没有你,他都会拼死保护姐姐,而以你对夏侯诚的了解,你觉得他会对你就此善罢甘休吗?不出几天,一定又像狗皮膏药似的跟了上来,到时你怎么办,真的杀了他?”他仰头看着唐泛,哀求道,“你跟我回匈奴躲几天,就几天,好不好?你若是答应,我立即让人撤兵,还大汉北疆一个太平。”
唐泛久久看着他,低声道:“唐豆,你现在精明的让我害怕。”
“如果你愿意,我仍然可以装傻,保证跟以前一模一样,”他拉住他垂落的衣袖,“没有你睡在**面,我在床底根本睡不着,换了谁也不行,算我求你。”
唐泛道:“你让我想想。”
达礼将茶推到他面前,乖巧道:“你慢慢想,我等你。”
唐泛正好口渴,端起茶抿了一口,没等放下,眼前便开始模糊。
等他伏在桌上不省人事,达礼才小心翼翼,理了理他背后滑落的青丝,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你怎么就是不信呢?”
十日之后,匈奴撤兵,倭寇归降,叶正清自知大限已至,主动带兵缴械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