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上下肃清,走在街上,战火痕迹犹存,百般萧条,再也不复往日繁荣。
孟虎跟在唐思怡左手边,而总是跟在她右边那个蹦蹦跳跳吃蚕豆的小姑娘,再也没有了。
王府水榭,萧翼抱着一件染血空狐裘,面朝湖水而坐,形销骨立,老郑守在他身旁。
寒冬来临,湖面结了一层冰。
陛下有旨,带成王回京定罪时,给他些尊严,谢他在太子幼时为太子挡过雨。
“王爷,”唐思怡宣完旨,跪地行大礼恳求,“我替你要回若兰,你为孔明宣解蛊,可以吗?”
萧翼一动不动。
唐思怡灰心起身,走出府外。
“棠大人。”郑管家追上来,叫住她,手捧一粒小金盒,“王爷说,算了。”
顿了顿,他道:“你转告孔大公子,我也从来没喜欢过他。”
唐思怡喜出望外,那拇指大的金盒捧在掌心,有千钧重。
拐角,孔明宣站在太阳底下伸懒腰,身上是同她裙摆一样颜色的浅淡蓝袍,轻裘难掩意态放浪,只是手中折扇太煞风景。
“得成比目”,落款是“唐思怡”。
唐思怡写这些时有今天没明日,生死相依,怎么煽情都不觉过分,而今心境一换,看见那四个字,羞耻心稀碎,很想死一死。
偏孔大公子摇曳生姿,尾巴要翘到天上去,唯恐世人不知他冬天打扇,有那个大病。
“孔少爷,打个商量,”唐思怡捂脸,不想认识他,“别用这扇子行不行?”
孔明宣道:“不行。”
唐思怡有人撑腰:“我让外公收拾你。”
孔明宣但笑不惧。
“你不要脸我还要,”说到最后语气放软,她道,“令白哥哥,我求求你。”
这招对孔明宣百试百中,今日却不好使。
唐思怡急了,将他按在墙角,等孔明宣回过神,手里空了。
唐思怡举着扇子得意一扬眉。
孔明宣:“……”
打又打不过,他气:“你再这样,我就要娶你了。”
他道:“明日就下聘。”
唐思怡道:“你给我预备的嫁妆呢?”
孔明宣:“……”
他都快把这茬忘了,当初以为她跟夏侯诚好了,含恨准备了好丰厚的嫁妆。
他道:“给了聘礼,怎么还管我要嫁妆,棠大人你有没有王法。”
唐思怡湛然一笑。
孔明宣没有一点立场:“罢了罢了,我这个大活人都许了你了,你要什么我给什么。”
他上前与她十指相扣,安步当车,慢慢走,道:“真不想回去。”
“要回去,”唐思怡道,“总归要回去的。”
她与陛下,还有一面未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