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熙买完花,在街边坐了一会儿。
太阳已经完全露了脸,春日的光穿过树影,洒在她膝上,暖得刚刚好。
她手边放着花束和面包袋,风吹过时,纸袋轻轻响了一声,她下意识低头扶了下。
身边经过的行人投来几道或好奇或欣赏的目光,但她都没看过去,只是静静坐着。
她今天没有画画,也没有翻书。
她只是单纯地享受阳光。
那种“在光底下坐一会儿,什么都不用想”的状态,曾经对她来说,是奢侈的。
过去在京北,她的生活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满了“任务感”。
作为妻子、作为助理、作为合伙人,她要记得顾承砚的每一个会议安排、饮食口味、社交忌讳,还要兼顾家里的一切—水电账单、保姆休假、家中老人突发的不适、节日的采买计划……
他从不觉得这是她的“工作”。
他觉得这些是“分内事”。
她曾对他开玩笑说。
“我是不是你另一个秘书?”
他没抬头,只轻轻“嗯”了一声,说。
“但你比秘书贴心!”
她当时笑了,也没再说什么。
现在回想起来,那种笑,其实是一种认命。
她太明白,她在他生活中的位置,是稳定的,是安全的,但不是被在意的。
她是一个“不出错”的人。
所以他放心,所以他疏忽。
而她,就是这样在一层层“你不会离开”的认知中,被他渐渐耗尽了力气。
她坐在街角的长椅上,太阳从头顶移到她背后,光线斜落,她抬头看了一眼腕表,然后起身。
她知道唐浩杰应该快醒了。
虽然他从来不会打电话催她回去,但她知道他的习惯—他总是在她离家久一点的时候,准备她喜欢的热茶和一碟水果,等她回来,坐在门口替她接过手上的东西,然后说一句。
“你看起来心情不错!”
他不问她去哪了,也不问她想什么。
他只是陪她走完这个日子。
她知道他等得很久了。
而她,也终于开始懂得,这种“不问也不退”的等待,是另一种被爱着的方式。
回到山上的家时,唐浩杰正坐在客厅翻报纸,看到她进门,放下纸。
“回来啦?”
她点头。
“今天镇上人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