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空,不是寂寞,是—某个曾经填满他世界的人,彻底消失之后,留下的真空。
他以为自己会习惯。
可他发现,那种空,越习惯,越难以忍受。
夏知薇最近变得更加敏锐,她似乎感觉到了他心里的那点微妙摇摆,于是开始变得小心翼翼又格外殷勤。
她会在他下班时站在公司楼下,撑着一把银灰色的伞,说:“今晚有雨,怕你淋湿!”
她会在凌晨三点偷偷起床,给他熬姜茶,怕他胃病犯了。
她会在他情绪低落时,握着他的手,柔声说:“我知道你还没放下她,我不怪你,我只想陪你,慢慢来!”
她不逼他,却比任何人都更懂得如何占据一个人软弱的缝隙。
顾承砚不动声色地接受这一切。
他没说爱她,但也没推开她。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能爱。
他只知道,有一个人的名字,他现在闭上眼,都能听见心跳在那个音节上顿了一下。
他不愿承认,但那是事实。
他找过人调查江云熙,但她在旧金山的一切都过于平淡、正常,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刚经历背叛和离婚的女人。
她没有大张旗鼓地报复、控诉,甚至没做任何曝光。
她只是安静地消失,安静地生活。
越是这样,他越不安。
他在她身上,看不到恨。
可他也再也看不到爱了。
她干净得像一张被擦拭干净的画纸,而他,曾是那幅画上最浓重的一笔,如今却被洗去了痕迹。
他心里泛起一种难以言说的沉重。
不是懊悔。
而是一种,来自失控的压迫。
他控制不了她了。
她不会再回头了。
而与此同时,在旧金山的某一晚,江云熙正在为一幅作品收尾。
她用炭笔在纸上轻轻勾出一条暗线,手指捻过粉末,动作专注。
唐浩杰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一本画册没翻几页,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专注,也许是从开始教孩子们画画那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