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温暖,无需言语。
……
与此同时,在京北郊区那栋寂静的小楼里,春天也来了。
院子里的杂草,在经过一个冬天的枯黄后,又重新冒出了绿芽,带着一种顽固的生命力。
顾承砚坐在二楼的窗前,看着那片绿色,眼神里却是一片荒芜。
春天,是万物复苏的季节。
可他的人生,却永远地停在了那个大雪纷飞的冬天。
自从上次母亲来过之后,他又把自己关得更紧了。
他拔掉了网线,手机常年静音,彻底隔绝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他瘦得厉害,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了青黑的胡茬。
身上那件旧羊绒衫空****地挂在身上,像是随时会被风吹走。
他以为,只要不见,不听,不想,那些蚀骨的记忆就会慢慢淡去。
可他错了。
他越是把自己关起来,那些回忆就越是清晰。
他记得她喜欢在清晨拉开窗帘,让第一缕阳光照进来。
他记得她喝牛奶时会微微皱起眉头。
他记得她工作时,总会下意识地咬着笔杆。
这些微不足道的细节,像无数根看不见的针,在他清醒的每一秒,反复地扎着他的神经。
他缓缓站起身,在屋子里漫无目的地走着。
客厅的墙上,还留着一处淡淡的印记,那是他们结婚照挂过的地方。
厨房的柜子里,还放着一套她买的、印着小兔子的情侣碗。
他一次也没用过,却也舍不得扔。
他走到书房,打开了那个被他锁起来的木箱。
他拿出那本育儿百科,指尖抚过已经泛黄的书页。
他想起那个午后,他满心欢喜地买下它,想象着他们未来的孩子。
心口的位置,传来一阵熟悉的,被生生撕。裂的剧痛。
他猛地合上书,把它丢回箱子里,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他输了。
从他决定相信夏知薇的那些谎言,从他亲口对她说出那些伤人的话时,他就已经输得一败涂地。
他不是输给了唐浩杰。
他是输给了自己的愚蠢,和傲慢。
他缓缓地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着那个装满了“过去”的木箱,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