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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第一天,雪停了。
太阳光透过窗户纸照进来,亮晃晃的。
饭桌上的气氛和谐得出奇,顾长风和萧文博两位老爷子,居然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吃早饭。
好像从昨晚回来开始,他们就全程没有一句互呛。
顾凛给林晚沅盛好了一碗小米粥,又拿起一个咸鸭蛋,用筷子敲开,仔仔细细地想把蛋黄挖出来,放到她碗里。
手刚伸出去,就被顾长风一筷子敲在手背上。
“干什么呢!一个蛋还分两半吃?瞎讲究什么!丫头自己没手吗?”
顾凛的手顿在半空,默默地把整个咸鸭蛋放进了林晚沅的碗里。
林晚沅看着他那副吃瘪又不敢反驳的样子,垂下眼,用勺子小口喝粥,唇边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一抬头,又看见里屋床头,那件她织的红色毛衣被他整整齐齐地叠放在枕头边上。
没穿,却也没收进柜子里,就那么亮眼地摆着,像是什么宝贝。
元旦一过,军营又恢复了往日的忙碌。
萧文博将顾长风单独请进了档案室。
门一关上,萧文博一言不发,将那张从信纸里分离出来的焦黑残页,推到了顾长风面前。
纸上,一个墨迹浸染的“周”字,和一个只剩半边的“立”字,刺眼得很。
顾长风这位在枪林弹雨里打滚过来的老将军,盯着那两个字,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指节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这个‘周’,”他声音压得极低,“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周’吧?”
“除了他,还有谁?”萧文博推了推老花镜,“当年独立营几乎全军覆没,偏他一个人重伤还能带着三个人回来,成了英雄。”
屋子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顾长风重重叹了口气。
……
联欢会后,林晚沅在家属院的地位也发生了些变化。
“在我眼里,最好看。”
这话太直白,太有冲击力,让不少爱嚼舌根的军嫂都咂摸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以前那些说林晚沅是靠肚子上位的酸话,一夜之间就没人提了。
谁都看出来了,顾团长这不是简单的负责,这是把人疼到骨子里了。
刘婶和李翠花她们,对林晚沅也愈发热情亲近。
今天送来两个刚出笼的白面馒头,明天又塞过来一把自家晒的干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