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沅坦然地收下这些善意,转头也会用自己的方式回馈。
她不善言辞,但做得多。
谁家布票不够了,她会从自己的份额里匀一点过去;谁家孩子病了,她会让顾凛去卫生所多开点药;谁家男人不识字,想给老家写信,她也会帮着代笔。
人缘就在这些细细碎碎,不起眼的人情往来中,悄然建立起来。
这天下午,苏茉莉算准了时间,提着一个牛皮纸包,来到了档案室。
萧文博正自己坐在屋里看信。
“萧教授。”
她笑得温婉,将纸包在桌上打开,露出了里面色泽翠绿,根根分明的茶叶。
“这是我爸托人从南边捎来的明前龙井,我也喝不懂。想着您是大学问家,肯定爱这个。”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确良衬衫,头发也梳成了两条整齐的麻花辫,脸上未施粉黛,瞧着像个朴素的女学生。
她绝口不提顾凛,只说是仰慕萧教授的学问,想来讨教一二。
萧文博捻起一根茶叶,放在鼻尖闻了闻,不置可否。
苏茉莉便自顾自地聊起了诗词歌赋,说的都是些人人皆知的皮毛。
萧文博也不点破,偶尔纠正她一两个用错的典故出处。
“说起来,”苏茉莉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随意,“我听我爸提过,说嫂子的父亲,林德海先生,当年在古玩圈子里,也是位响当当的人物呢。”
萧文博端起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苏茉莉的眼睛亮了一下,继续说道:“我爸说,林先生眼光毒,手腕也活,尤其擅长找到那些……别人家失散的宝贝。只是后来他收藏的那些东西,一夜之间全没了,真是太可惜了。”
她说完,一脸惋惜地叹了口气。
林晚沅端着刚打的热水回来时,正好碰上苏茉莉从档案室里出来。
苏茉莉看见她,脸上立刻堆起一个大方的笑容。
“嫂子。”
打了个招呼,眼神在林晚沅端着暖水瓶的手上停留了片刻,就迈着轻快的步子离开了。
林晚沅觉得那道目光有些奇怪,但没多想。
走进屋,清幽的茶香扑面而来。
萧文博正对着桌上那包茶叶出神,连她进来都没发觉。
林晚沅心头微微一动。
视野边缘,一行半透明的字报悄然浮现。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