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冷芙赶到时,映入眼帘的,便是这样一幕。
叹息一声蹲下身,将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的萧景抱起,走回殿内。
取出伤药后,沉默地替他擦拭着手上,砸铁镣时翻飞的皮肉。
“当不起殿下这般。”
萧景嗓音沙哑得厉害,转过头看也不看她,径直从冷芙掌心中抽回了手。
冷芙搓了搓空掉的掌心:“你就不想问一问珏儿,或者你父亲,南梁王的消息?”
萧景依旧闭着眼,仿佛连她的声音都不愿意听。
可眼角却无声地滑下一行清泪。
“殿下总是让我选…”
嘶哑的声音,低得像破碎的风:“又怎知我从来……都没有选择的余地。”
“也是……”
萧景轻轻嗤笑一声,也不知道是在笑他自己,还是笑这荒唐的命运。
“强求来的,必是苦果。”
冷芙抿了抿唇,沉默片刻,下意识的就想脱口而出‘但苦果亦是果’。
只是为了不蹦人设,又生生憋了下去。
破天荒地没有与他起争执。
反而取出木梳,动作生疏,却轻柔地为萧景整理起凌乱的长发。
“你放心吧,钰儿他没事。”
一边梳,一边像是自言自语般说道:“珏儿他寿宴上贪玩,跌进了冷宫的枯井里。”
“所幸没有大碍,只是受了些惊吓,已经被嬷嬷抱下去哄着了。”
“至于你父亲南梁王……”
说道这里,冷芙语气稍顿:“也已被无罪释放。现下应当在京郊驻扎,明日一早,便会整军返程。”
冷芙手中的黑发触手柔软,都说看一个人的头发,就能看出人的性格。
这个鉴别人的方法,显然用在能利用莫婉莹,蛊杀五胎的萧景身上来说,不合适。
冷芙眼神一片冰冷,可梳头发的动作却未停。
“萧景,你从前总说想要自由。本宫这次便放你自由。”
“从今往后,天高海阔……婚丧嫁娶,皆随你意。”
“你?”
在萧景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冷芙亲手为他束起长发,戴上了初见那日的那顶青玉发冠。
殿外隐约传来幽帝寿宴的礼乐之声。
冷芙垂眸轻声:“瑟吹笙,成其冠礼。萧景,冠礼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