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
“后来呢?”阁主问。
余珍珍眼中露出痛苦的神色,艰难开口:“后来。。。。。。我的噩梦开始了。”
余珍珍那天虽然被打得很惨,但余宝珠仍不肯放过她。余宝珠去沈氏那里告状,说余珍珍的狗差点咬伤表哥,自己同表哥不过是教训那条蠢狗一下,余珍珍就疯了似地跑进院子,把自己好心借给她的衣裳首饰丢在地上,当着众人的面,给自己难堪,还打了自己几巴掌。
沈氏听完,怒不可遏,派人将余珍珍从屋中拖出来,命下人打了她二十板子,又将她丢进柴房锁着,不许人给她饭吃。
“我那时又饿又冷,见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好几次觉得自己快死在里面了。迷迷糊糊间,我察觉到一股温暖,就好像,就好像。。。。。。是团雪还在我身边,用自己的身体温暖我。”说到这里,余珍珍流下眼泪。
“再后来呢?”阁主继续问。
“再后来。。。。。。”余珍珍努力回忆着,眼中却越来越痛苦,“我被放了出来,自此往后,在家中得到的待遇便更差了。以前缺衣少食,后来吃的穿的,连下人都不如了。有次,丁乐康喝了些酒,晚上闯入我的住处。他,他。。。。。。”
余珍珍胸腔剧烈起伏,平复好久,才渐渐说下去:“他强迫了我。我当时跑到父亲那里,求他做主。我以为整个家里,只有父亲会稍稍心疼我一些,没想到,父亲却一脸厌恶地嫌我不自重,说我是个**,丢他和我已故母亲的脸。他抬起手,也要打我。沈氏在一旁笑着,装好人,拦住父亲,还说,既已失了身子,干脆就把我许配给丁乐康算了。只是,我这样不自重,自是做不了正妻,当个通房丫头,待来日生下孩子,抬个妾也便罢了。父亲同意了,还夸沈氏想得周到。”
“我被送入丁乐康房中,他将我拴在柱子上,拼命地折磨我,我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的皮肉。这还不够,他还用绳子套在我脖子上,让我趴在地上,学狗叫,学狗的样子,去讨好他。我不肯学,他就拿竹签刺入我的指甲。我叫得越大声,他就越兴奋。。。。。。丁乐康,他根本不是人,他是恶鬼,来自地狱的恶鬼。”
“小姑娘,恶鬼可长得不是他那副模样。”阁主笑得艳冶,目光却落到她身后空的一块地方。
“你养的那只狗,倒是忠心,一直没去投胎,围绕在你身边,想要保护你呢,可惜,人鬼殊途,它也做不了什么。”阁主“嘬嘬”两声,神态悠闲地逗弄团雪。
余珍珍震惊不已,随后眼中逐渐翻涌起水雾,声音颤抖道:“它,它怎么那么傻——”
“这几年,我和团雪相依为命,它就是我的家人。它这辈子是因为我才受这么多罪的,我怎么能让它连轮回都入不得?”余珍珍看不到团雪,只凭着感觉,呼唤着它,想要劝它走。
阁主揉额,制止余珍珍的持续哭嚎:“你可以闭嘴了。”
“它保护你,你却保护不了它。你性格懦弱,一味谦让,躲避问题,以为这样便能安稳度日。但是你讨厌的那些人,他们觉察出你的懦弱后,就会变本加厉欺负你。欺软怕硬,是你们人类最常见的阴暗面。如果我是你,在第一次下人克扣属于我的东西时,我就会狠狠打回去,杀鸡儆猴,让他们知道,谁才是主子。”阁主有些厌烦地看了余珍珍一眼。
看见阁主凶余珍珍,团雪十分护主,冲着阁主就是一顿狂吠。
阁主轻蔑地看了这个小东西一眼,略施法术,团雪便滑倒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我,我。。。。。。”余珍珍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想要反驳,却又觉得阁主说得有理。
“我什么我,你是不是想说,如果你反抗了,就会被打击报复,被冠以不够娴静、不够孝顺的罪名?说得好似你不反抗了,就能博一个美名一样。到头来,还不是丢了未婚夫,害死团雪,险些自己都性命不保?你们这些女人,一个个从小被养得跟块木雕一样,可恨又可怜。”阁主轻蔑的目光,从团雪身上,转到余珍珍脸上。
阁主的嘴,跟淬了毒一样,说得余珍珍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
团雪趴在地上,很不服气,冲着阁主龇牙咧嘴。
阁主再施法术,团雪的嘴被封住,连声音都发不出,只能闷哼。
“好了,你的故事我也听完了。”阁主丢给她一支银钗,这还是上一位苦主留下的,“拿着它,找个客栈好好歇息一晚,明日我自会找你。”
就在余珍珍以为阁主要赶她走时,阁主忽然目光落向空地,眼中露出促狭的笑意,“这只蠢狗,就留下陪我吧,怪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