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茵回头看了她一眼,余珍珍立马将笑意收住,转而肃声道:“既来苍因阁,想必有所求,规矩你可知道?”
曲祖望这才从见到邹茵二人的惊讶中回过神来,想起自身和家中所受的冤屈,满脸怨愤。
他咬牙道:“县太爷欺我全家,我无处讲理,却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家人白白受辱。我要我阿姐回来,我要我爹娘身体康健如初,我要县太爷,还有那些助纣为虐之人,都付出代价!”
“你要了这么多,愿意拿什么做交换?”邹茵的声音透着一丝蛊惑。
曲祖望再咬牙:“我这一身,阁主看上什么,就拿什么,哪怕是我的命,也可以。”
余珍珍听了这话不免有些动容,但邹茵却不以为意。
“每个来这儿的人,都说着差不多的话。每个都想豁出命去,报仇雪恨。但我要真的取了他们的命,他们又会后悔。你可知为何?”
“在下不知。”曲祖望答道。
“只有活着,才能看见所有人的结局。亲眼看见仇人惨死在自己前头,才算大仇得报。”邹茵声音喑哑,下一刻,又换上轻松的语调,“你放心,我不要你的命。”
曲祖望不自觉松了口气。
“因为你的命不值钱。”邹茵接着道。
余珍珍看着曲祖望涨得通红的面色,不禁可怜他了。他这样的读书人,应该没见过比阁主更嘴毒、直白的人了。
邹茵似乎很享受戏弄人的感觉,她盯着曲祖望的脸,一字一顿道:“我要你的官运。”
其实,从第一次见到他起,邹茵就在他身上,看到一股暗流涌动的官运。
谁说书生百无一用?那是还没读到有用的时候。曲祖望是块读书的料,也有科考的运。若没有这档子事发生,十年八年后,他也能去别的县当上县太爷。
邹茵自身官运不足,故而在地府时,升官发财的事,都轮不到她,总被“女人不适合干这个”的理由拦住去路。
有了曲祖望的官运加身,日后,她邹茵也能扶摇直上,飞黄腾达吧。
曲祖望愣住,周围的声音仿佛变得模糊,只有内心的震动在悄然回响。随着思绪逐渐回笼,他的神情才慢慢恢复正常。
“阁主,您说我。。。。。。有官运?”他不可思议地指着自己问。
邹茵瞥了他一眼,“怎么,不舍得了?”
曲祖望露出为难的神色。
“珍珍,送客。”邹茵不悦地在躺椅上再次坐下,唤余珍珍道。
曲祖望再度咬牙,“阁主,我愿典当官运,换取恶人恶有恶报。如此,不光是我们曲家,整个望县的百姓,都能有救了。”
“呵。”邹茵讽刺地扯了扯唇角,却没多说什么。
她朝曲祖望张开五指,缓缓挥动着手,口中念念有词。
空气中隐隐传来低沉而诡异的吟唱声。那声音如同来自远古的召唤,带着无法抗拒的力量,直逼人的心神。随着吟唱声愈发急促,曲祖望的身体微微颤抖,他的身体上空现出一团紫气,这团紫气仿佛被无形的绳索牵引,缓缓离开了他的肉体,最后被邹茵吸入口中。
事毕,曲祖望虚弱地瘫倒在地。
邹茵只从袖中掏出一个瓷瓶儿,交给余珍珍,吩咐她送曲祖望回家藏好,并拿药治好曲家二老,自己则点石成尸首,做成曲祖望已被狱卒折磨死的假象。
想必,狱卒早上发现曲祖望惨死,报给王伯仲,王伯仲也只会命人将尸体抬到乱葬岗埋了,并不会声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