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茵在旁冷冷瞧着,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惊讶。
曲咏歌又在邹茵的指引下试了几次,确保他掌握入梦之术后,这才告诉他需要完成的任务。
三日后,望县春风楼上又要举办一场诗会,李怀远同齐亮都会参加。
李怀远最重视这些虚名,诗会举办前的一个月,他就会在家准备。每年诗会的题目就那么几个轮换,每个题目李怀远都会提前作两首诗,反复斟酌用词,然后背掉,再在诗会上装作不经意地写出来,拔得头筹,被大家奉为“诗仙”。
邹茵打算将李怀远写的这些诗,透露给曲咏歌,叫曲咏歌拿着给大哥曲祖望改一改,再植入齐亮的梦境。
如此一来,李怀远精心写的诗作,都为别人做了嫁衣。以他的脾性,他自然不肯受这冤屈,自然要向齐亮讨个说法。两人因着钱氏这个心结在,又摊上诗作之争,自然要起冲突。
如此一台好戏,光是想想,邹茵就觉得精彩。
“师傅,这个入梦大法,对所有人都有效吗?”曲咏歌突然问道。
“对,你万万不可随意对人使用,否则后果自负。”邹茵点点头。
“是,我知道了。”曲咏歌答得郑重,却始终藏不住唇角的笑意。
邹茵将一切看在眼里,心道:畜生道来的,第一次当人,果真好骗得很。
夜里,邹茵躺在**,半寐半醒间,她的意识沉入黑暗。
眼前是一片银色的湖泊,湖心亭中,曲咏歌一袭白衣,跟谪仙似地,正倚栏而立。
“既来了,为何不说话?”曲咏歌突然转身,眸中柔情似水。
邹茵冷笑,抬手间,银色湖水冲天而起,化作数道锁链将曲咏歌牢牢捆住。
大约是没想到邹茵是这种态度,曲咏歌惊得五官扭曲,一面挣扎,一面讪笑:“师,师傅,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你捆我干什么?”
“哦?开个玩笑?将自己想象得跟什么绝世美男子似地,用我教你的方法,来我梦中迷惑我?”邹茵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
曲咏歌咽了咽口水,他确实没想到,邹茵睡着了都能保持警觉,三两句话就戳破自己的小心思。
“既然这么喜欢玩,那为师就陪你玩玩。”邹茵指尖轻点他眉心,蛊惑的声音渗入他脑中。
莫名地,曲咏歌感觉无比寒冷,动弹不得。
邹茵继续揉搓他的眉心,曲咏歌不光觉得冷,还觉得疼,仿佛皮肤被一寸寸剥离了。
就在这时,一道强烈的白光从他皮肤下迸出。
邹茵捂住眼睛,松开曲咏歌,连连后退。
再次睁开眼时,邹茵在钱氏的**,曲咏歌已经消失不见。
“那股白光。。。。。。”邹茵看向自己的手指,眼睛微微眯起。
肉眼看佛光是金色;看高人身上的光是紫色;看有权有势的人,身上的光是红色;地府官吏及恶鬼,身上的光大多是黑色;白色的光。。。。。。是仙人身上的。
曲咏歌之前一世是团雪,再前一世呢?真是仙人?
邹茵当初想要窥探这个秘密时,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挡了回来,她就有过这个猜测——一些仙人为了飞升,下凡历劫,虽自愿选择磨难重重的人生,但磨难来临时,磨的是心智,他们本身并不会走到绝路。
仙道与地府不同路,且天始终压着地一头。故而,以邹茵的法力,在现实中无法窥见曲咏歌的本来面貌,但到了梦境这种虚幻之地,仙人那套实修,根本发挥不了实力,这才能让邹茵钻空子。
她教曲咏歌入梦大法,其一,让他去齐亮梦中默写李怀远的诗作;其二,她料定曲咏歌学了这种法术,定会自作聪明入她的梦,她便可在梦中揭开他的真面貌。这便是她想的一石二鸟之计。
眼下,邹茵虽然还是没窥见曲咏歌的真面貌,但却验证了自己的猜想。
看来,这步棋果然没走错。
和仙人结缘,助他渡劫,等他飞升了,必然少不得自己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