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氏见无人理会,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捶胸顿足:“我的儿啊!你才八岁,就要遭这份罪!这些天杀的贵人,仗势欺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路过的行人依然绕道而行,没人敢上前劝解。朱氏越哭越气愤,突然站起身:“好,你们都不管,那我就死在这里!”
她解下腰带,往客栈门前的树上一抛,打了个结。原本只是想吓唬吓唬人,谁知脚下踩着的石头一滑,整个人真的吊了上去。
“救,救命。。。。。。”朱氏拼命挣扎。
结果,越挣扎,腰带就越紧。
等客栈里的人和路人发现,将她救下来时,朱氏已经没了气息。
游郎君站在二楼窗前,冷冷地看着这闹哄哄的一幕,只说了两个字:“晦气。”
他虽看不上这些乡下人,但到底也没狠到将人一家子逼死。在教训了小男孩儿一顿后,消了气,便命手下将人放了回去。
只是,小男孩儿从小被惯坏了,面上看着胆大,实际胆小如鼠。他经历被打被关,又亲眼目睹家里客栈被抵、亲娘吊死树上、亲爹消失的惨景,整个人目光无神,仿佛被夺了舍一样。他没有其他亲人,村子里的人也厌恶极了他。只有村长一家,看在都是一个姓的份上,日常接济他一些吃食。从前那个杏花村的小霸王,一夜之间,沦为人人可欺的小可怜。
这些事传到邹茵、曲咏歌、王文远他们耳中时,曲咏歌唏嘘不已,而邹茵仅是冷笑一声:“把别人逼得上吊,到头来自己死于这种方式。从前欺负别人惯了,现在别人欺负他。因果有时是挺有意思的。”
王文远向邹茵深深行礼:“多谢娘子帮我,现在,我就按照约定,将柳娘的身体交给你。”
曲咏歌在旁听得一愣,他根本不知王文远何时与邹茵有了约定。
几人一同走向后山,王文远如释重负,邹茵脚步轻快,只有曲咏歌闷闷不乐。
数日前,里正在众人面前充当善人,将自己的棺木捐出,安葬柳娘。半夜里,他却命人悄悄挖坟,将棺木又原封不动搬回家。
邹茵找到柳娘被遗弃在土中的身体,用法术将其冻住,保其容颜不腐,再将她重新葬入方圆几百里内风水最佳之地。
“就是这里了。”邹茵在一棵扭曲如虬龙的老槐树下站定。
她一边闭眼,一边口中念念有词。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奇妙的韵律。随着咒语声,地面开始微微震动,泥土翻涌,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起!“邹茵猛地睁开眼,双手向上一抬。
泥土轰然炸开,一具裹着白布的尸体缓缓升起。尸体悬浮在半空中,白布上沾满了泥土,却依然能看出下面曼妙的身形。
王文远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邹茵的手势一变,白布无风自动,缓缓滑落。白布下,柳娘神情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我,我想再看她一眼,就一眼。”王文远声音颤抖得都变了形。
邹茵面无表情,“见了还是要散,徒增伤悲。”
王文远不管不顾地扑上去,将柳娘的尸身抱紧,低声哭泣,不断说着“对不起”。
片刻后,他狠狠心,松开柳娘,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抹了脖子。
“柳娘,今生缘尽于此,来生。。。。。。再见。”
曲咏歌被眼前一幕震撼到,反应过来后,不免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