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样的草包,会先揪住一个冒头的打一顿,将僧人们的傲气打没了,再拿着鸡毛当令剑,示意僧人们可用好处换平安?”邹茵似笑非笑。
“好处?什么好处?”曲咏歌一脸懵,当他看到僧人们涌入大殿,将香客们供奉的延生牌位往外搬时,逐渐反应过来什么。
“为了独占福寿安康,就将旁人的牌位移走?这也太缺德了,佛祖一定不会保佑他的!”曲咏歌对朱县令的厌恶,已经到达顶峰。
“你!”朱县令留意到曲咏歌,面色不悦道:“本官在此,还敢喧哗,先拉去打十大棍!以儆效尤!”
曲咏歌脖颈青筋暴起如虬根,仿佛下一刻就要出言不逊。
突然,他的后背迎来一股冲撞的气力,将他推倒在地。众人眼中,便是他对着朱县令匍匐在地。
“大人——”邹茵清泉一般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她背对众人向前,一边给县令模模糊糊地看自己手中的玉牌,一边开口道:“我这随从不知礼数,我代他向大人赔不是。”
朱县令见惯好东西,也着实被玉牌透出的油润光泽迷了眼。
“诶,好说好说。”朱县令给一边手下使了眼色。
手下上前,默不作声地就从邹茵手上拿走了玉牌。与此同时,曲咏歌的皮肉之苦也能免了。
这边,曲咏歌刚一脸憋屈地站回邹茵身旁,那边,朱县令就向人群中的一名青衫书生发难:“怀中鼓鼓囊囊藏了什么?”
书生慌忙护住瑟瑟发抖的老妇:“家母咳疾,需川贝母。。。。。。”
“呈上来!”朱县令抢过药包抖开,陈皮散落时,他捏着一张黄纸,斥道:“这种污秽东西从何而来?你敢在寺庙行巫蛊之术?简直胆大包天!”
“回青天大老爷,这是济世堂开的安神符。我和我儿从济世堂来,打算在这里烧香祈福,顺道住一宿,没想到就出了这样的事。”老妇人颤巍巍磕头。
“你说是安神符,就是安神符?”朱县令抓起张泛着粘稠油光的黄纸抖得哗啦响,“来人,将这对母子抓起来!”
邹因盯着那张黄纸,眼睛眯起,似乎想到了什么。
衙役上前,无论这对可怜的母子如何大喊冤枉,也还是被拖走。
邹茵和曲咏歌因为“上供”了一块玉牌,被好言好语地请进厢房,说是歇息,其实就是软禁。
角落里,曲咏歌开口:“这个朱县令,一不派仵作验尸,二不挨个儿问话,看谁有钱能利用,就放谁走,看谁好欺负,就将罪名栽赃给谁。这种昏官加贪官,简直猪狗不如!”
邹茵闭目养神,不搭理他的话。
她感觉寺庙的磁场变得极其怪异,可是具体哪里怪异,又说不太上来。
“师傅,你从前教过我,不要干预旁人的因果。可今日,那对母子可谓是无妄之灾,咱们出手,种个善因,日后或许也能得善果呢。”曲咏歌继续在她耳边喋喋不休。
邹茵蓦地睁眼,只冷冷清清的一眼,就让曲咏歌闭了嘴。
屋内,一被年轻妇人抱在怀中的孩子哇哇大哭,吵得众人烦躁不堪。妇人一边捂着孩子的嘴,一边低声哄着,愧疚的眼神里,满是惴惴不安。
“孩子饿了才会哭,你总捂着他有何用?”先前让小厮拿银子打点朱县令的清冷妇人开口道。
她起身走去门口,拿出几块碎银子,交给守门的衙役,好声好气让他们找寺里僧人,帮着换一碗米汤来。
曲咏歌感动不已,冲邹茵道:“此妇人打点朱县令时,都是清清冷冷的,为了旁人家的小儿,却屈了自己,真叫人钦佩。”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落入清冷妇人耳中。
妇人望向他,回道:“谁不是从襁褓中过来的呢?我不过是做了常人该做的,小兄弟谬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