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尽失的下场
天气阴沉,但邹家米行外却是生机勃勃一片。
邹茵在二楼喝着茶,听到来人报元家的丧事,她面无表情地回了声“知道了”。来人退下,她转向屏风后,开口道:“你若想奔丧。。。。。。”
刘氏的声音响起:“不,子不教,父母之过。我公婆二人,长得慈眉善目,曾骗了我许久,实则内心歹毒,元安的贪心,便是他们养成的。”
邹茵扯了扯唇角,心道,初次见刘娘子,觉得她是个独当一面的女中豪杰,第二次见她,又觉得她软弱可欺。现在瞧她,那股子清醒劲儿又回来了。大约是元安克她,和元安待在一处,理智便被蚕食干净。离开了,又能恢复如常吧。
“外头乱,记得不要让你儿子乱跑。”邹茵看着窗外的灰云,淡淡道。
邹茵不提醒,刘氏还没察觉,她的儿子元仁总在屋内待不住,现下又不知跑去了哪里。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心慌慌,“邹娘子,仁哥儿已经跑出去大半天了。”
邹茵回头,眼眸眯了眯。
元家灵堂内白幡飘动,元安跪在棺木前,耳边嗡嗡作响。
外头饥荒还在蔓延,疫情虽不严重,但也人心惶惶。故而,元家就算再有钱,也无法在短时间内买到所有丧事要用的东西。
看着如此简陋的丧事,元安心中愤恨不已,恨刘氏,更恨帮助刘氏的那个贱人。
“去把刘家那小杂种绑来!”他突然踹翻香案对家丁怒吼,“老子倒要看看,那贱人是不是连这个小杂种也护!”
“是,是。”家丁害怕得应道。
在家丁眼中,这个少爷早就疯魔了。他不把人命当命,如今还管自己的亲生儿子叫杂种。他不想受波及,故而只能对他言听计从,劝都不敢劝一句。
谁知家丁刚出门就惨叫倒地——他脚踝上不知何时缠满荆棘,刺上还淬了药,疼得当街打滚。更可怕的是,荆棘竟扭动着组成八个血字:以幼挟寡,猪狗不如。
路人来来往往,家丁受到惊吓,又疼得顾不得别的,大声嚷嚷:“我错了,我错了,但不是我的主意,是少爷让我干的!他吃绝户!他和小姐不清不楚!他要拿自己亲生儿子威胁夫人!都是他,我只是被逼的!老天爷啊,你要降道雷劈,就劈他,和我无关呐!”
路人们停住脚步,对着家丁指指点点,至此,元家最后一点体面也碎得干净。
当夜,元安宅院被人扔满臭鱼烂虾。更恐怖的是,每扇门窗上都浮现出血手印,拼成“偿命”二字。
眼见元安跟个疯子没什么两样,而元家也大厦将倾,元蓉搜罗了一些珠宝首饰,就想趁夜逃走,结果被元安逮了个正着。
“去哪儿啊?我的好妹妹。”元安的声音像钝刀刮过青石,阴冷黏腻。
元蓉倒退半步,怀中珠宝“哗啦”散落。一支素金步摇滚到元安靴边,凤嘴里衔的珍珠正巧映着烛光,晃得他眯起眼——那是母亲的东西。
“连这个都要带走?”元安突然笑起来,靴底碾过珍珠,金凤“咔嚓”断成两截。
元蓉还未惊叫出声,一只铁钳般的手已掐住她喉咙,将她狠狠抵在雕花门扇上。血手印的腥气混着他袖口的腐臭味灌进鼻腔,她几乎快窒息。
“连你也要抛下我,那你就去死吧!”元安恶狠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