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炼狱
邹茵跟随公主入公主府,沉重的大门在她身后猛地合拢,她被押入公主府位于书房下的密室内。
与皇宫不同的是,这间密室没有光,狭小、冰冷、死寂,如同一副棺材。只有门外,邹茵能清晰地感知到至少四道强悍气息,正牢牢锁定着这间石室,如同看守着地狱的恶犬。
邹茵冷笑,心道永宁真是有趣。先前在皇宫惨遭虐待,是中了邓老头的毒计。眼下,自己已恢复大半法力,单凭这四条狗能困得住?她来都来了,不把债算清楚,是不会走的。
与此同时,城外官道。
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在数名玄甲侍卫的“护送”下,沉默地行驶着。车厢内,气氛压抑。刘娘子紧紧抱着装着五百两纹银的沉重包袱,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清闲坐在她对面,面色凝重,眉宇间满是深深的忧虑。
不知过了多久,刘娘子缓缓抬起头。她声音干涩,带着心力交瘁的虚弱,“多谢邹娘子和你的救命之恩。”
顿了顿,她抱着包袱的手又紧了紧,“如今生意难做,天气冷了,阿弟的腿疾又严重了,我实在缺钱。杜深谷高中状元,又即将尚主的消息传到镇上,所有人都在笑话我。其实,他走的那一日,我就猜到会有这一天。所以,我心中是不希望他中的。如今,他中了,我只想拿回银子,再得声解释和道歉。如果没有后者,拿回银子也好。这是我应得的,可是连累邹娘子,我很难过。”
“她。。。。。。”清闲散仙声音低沉,“倒也不是被你连累的。她这个人,倔强得很,一点亏也不愿吃,哪怕撞得头破血流的。”
“你也别怪她——”刘娘子的声音很轻,带着沉重的无奈和悲凉,“有时候,女人不倔强些、强势些,要被欺负得更狠的。那些把名节,甚至生命抛却的女人,有时也不光是为了挣口气,而是让后人的路更好走些。”
清闲一愣,若有所思。
深夜,公主府。
本该是红烛高照的新婚洞房,此刻却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死寂。杜深谷一身大红喜服,独自坐在冰冷的雕花床边,脸上是劫后余生的惨白。他不敢睡,也不敢动,心中预演着各种可能性。
此刻,书房下的密室里,灯火通明。
厚重的石门无声滑开。永宁公主换下嫁衣,穿着常服,脸上兴奋的笑意里,夹杂残忍和贪婪。她的身后,跟着还未完全恢复法力的邓老头。邓老头身形佝偻,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密室中央那个背对着他们、盘膝而坐的身影。
“邹娘子,你看谁来了?”永宁公主的声音带着胜利者的愉悦,在狭小的密室里回**,“看在你主动的份儿上,本宫和邓天师不计前嫌,可以让你少吃些苦头。”
邓老头发出一声夜枭般的怪笑,干枯的手指微微抬起,无形的阴气如同锁链般缠向背对的身影:“上次让你侥幸逃了,这次,看你还往哪里躲?你身上的东西被公主和老夫看上,也是你的荣幸。”
然而,盘坐的身影,纹丝不动,似乎对他们的言语毫无反应。
永宁公主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心中莫名升起不安。邓老头浑浊的眼中也掠过一丝疑色,他猛地上前,狠拍向身影的肩膀——
“啪!”一声轻响,如同拍在朽木之上。
盘坐的“邹茵”应声而倒,软软地瘫在地上,露出了正面——那根本不是邹茵!而是一具用粗糙稻草和破布扎成的简陋人偶。人偶脸上用木炭草草画着五官,透着诡异的滑稽感,像是在嘲笑永宁和邓老头。
“傀儡术?”邓老头一下子反应过来。
永宁公主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随即化为被戏耍的狂怒,她尖声厉叫:“人呢?那贱人呢?给我搜!挖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
然而,一切都晚了。
就在邓老头的手拍中傀儡的瞬间,婚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她穿着永宁公主的嫁衣,走路的姿态,甚至连抬下巴的倨傲姿态、睥睨众生的眼神,都与永宁公主一般无二!
独自枯坐的杜深谷闻声抬起头,看到“公主”去而复返,脸上立刻堆起谄媚而惊恐的笑容,慌忙行礼:“殿……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