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时宁心头一慌,猛地抬头。
却见沈连杞已经转身,走向楼梯口。
只有一句冷硬的话撂在身后。
“打回去的手再藏,印子也在。”
……
“温振国同志单位的介绍信开好了。”刘干事将一份盖着红戳的信封递到沈连杞手里,“沈首长,您看。”
“嗯。”沈连杞收好,看向站在窗边背对着他的温时宁,“准备一下,后天上午。”
三天后,是个少有的冬日晴天。
温时宁看着镜子里被摁着换上一件崭新红色对襟薄袄的自己。
脸依旧有些苍白,眼下的乌青用了一点陈年胭脂勉强遮住。
张秀芬被强行安排留在家里。
沈连杞亲自开的军用吉普,车擦得锃亮。
民政办公室。
工作人员拿着介绍信,又反复确认了他俩的工作证件,看着温时宁那出众却难掩憔悴的容貌和沈连杞冷硬的军装,眼神复杂。
“沈首长,温时宁同志,”他推了推眼镜,“根据规定,还是要询问清楚,是否自愿。”
“自愿。”沈连杞的声音平稳无波。
温时宁攥紧了藏在衣袖里的手,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自愿。”
钢印重重落下,卡在两张并排贴好的黑白登记照上。
一人一张薄薄的纸。
红色塑料封皮。
温时宁捏着那本滚烫的《结婚证》,像是捏着自己的卖身契。
三天后,家属院。
说是婚礼,没有宾客满座,没有披红挂彩。
只有客厅桌子上多了几个印着大红喜字的搪瓷脸盆暖水瓶和几个铁皮饼干盒子。
**添了两床崭新的扎着红布条的棉花被,还有一台崭新的“红灯”牌收音机,用红绸带绑着。
“三转一响”竟也勉强凑齐了“一响”。
东西是沈连杞带着几个警卫员搬回来的,放下东西就匆匆走了,说是训练。
温时宁沉默地看着这些东西。
收音机很新,一看就是工业券加托关系弄来的紧俏货。
棉花被絮很厚实,崭新大红缎子背面,摸着柔软舒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