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搭建的医疗营地挤满了伤员。
陆程远熟练地绕过几个正在输液的担架,白大褂下摆在尘土中拖出一道浅痕。
许嘉柔快步跟在他身后。
“坐这儿。”他拉开一个空弹药箱,拿了件自己的外套垫在上面。
许嘉柔知道在这种环境下,顾不上干净不干净的,但陆程远还是贴心地看着她小心翼翼地坐下。
刚要开口说话,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阿拉伯语喊叫。
许嘉柔条件反射般弹起来,却被陆程远按住肩膀:“是送补给的,别担心。”
她紧绷的肩膀这才放松下来,陆程远的手却没有立即拿开,“许嘉柔,抱抱我。”
这句话像一颗子弹击中她的心脏。
许嘉柔扑上去,牢牢抱住了陆程远,声音喑哑道:“混蛋!你怎么能一个人来这么危险的地方?还骗我说出差。。。。。。”
帐篷角落的煤油灯将男人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光,“抱歉,我是怕你担心,才没跟你说。本来明天就准备回程了,没想到你会来找我。”
许嘉柔微微松开手,感受到他凸起的肩胛骨,比几周前瘦了许多,“这几天,你是不是都没好好吃饭?”
“战区不讲究这个。”
刚要接着开口,帐篷外突然闯入几个当地人,其中一个中年妇女怀里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露出女孩右腿上一片触目惊心的烧伤。
当地翻译拉着陆程远说了几句话,他立即领会,简短询问了妇女几句,然后迅速在折叠桌上铺开无菌垫。
妇女随即将女孩平放上去。
“需要清创。”陆程远转头对许嘉柔说:“帮我按住她。”
许嘉柔立刻上前,双手稳稳压住女孩瘦小的肩膀。
女孩的皮肤滚烫,泪水在脏兮兮的小脸上冲出两道白痕。
她看着陆程远从医疗包里抽出手术刀,不锈钢刀刃在煤油灯下泛着冷光。
“告诉她不要看。”陆程远的声音异常平静,当地翻译急忙凑到女孩耳边低语。
第一刀落下时,许嘉柔感到掌下的小身体猛地弓起。
女孩的尖叫像一把钝刀捅进她的耳膜,腐败的皮肉被利落切除,露出渗血的健康组织。
与此同时,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混合着焦糊味和脓液的甜腥。
“纱布。”陆程远伸手。
许嘉柔将灭菌纱布拍进他掌心。
“镊子。”
她又递上器械。
陆程远突然停下动作,镊子尖端悬在一处泛黑的伤口上方。
“弹片。”他简短地说,转向翻译:“问她怎么受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