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与妇女急促交谈间,许嘉柔看到陆程远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两个小时前的空袭,”翻译回答,“联军飞机轰炸了边境检查站。”
陆程远的下颌线绷紧了。
他沉默地夹出那块扭曲的金属片,扔进不锈钢盘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生理盐水冲洗。”
冰凉的**冲刷着血肉模糊的伤口,女孩的啜泣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许嘉柔目睹了一场缝合手术。
没有麻药,当最后一针下去的时候,小女孩晕了过去,而许嘉柔的后背已经湿透。
“给她打一针破伤风。”陆程远对赶来的另一名战地医生说完,便摘下了手套。
许嘉柔下意识握住那只疲劳过度的手,“辛苦了,老公。”
。。。。。。
忙完了战区的支援任务,两人平安登上了回国的专机。
许嘉柔终于问出一个盘旋在心头的问题,“你当初为什么想要学医?”
陆程远闭目浅眠,声音低沉:“小时候的事,没什么特别的。”
“你跟我说说嘛。”
他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你想听真话?”
她点头。
少年时期的陆程远,曾经见过死亡最**的样子。
十三岁那年除夕夜,他在美国发烧住院,临床的贫民窟黑人男孩跟他同岁,得了严重的流感,感染了肺炎。男孩家里没钱医治,只能靠最廉价的药物勉强维持。
他记得医院走廊的灯光惨白,记得消毒水刺鼻的气味,记得医生摇头说“太晚了”时的表情。
那时候他想,如果他是医生,是不是就能救那个男孩?
许嘉柔静静听完,盯着他的侧脸说:“可你现在反而成了商人。”
“因为医生能救一个人,但救不了所有人。”他低声说,“如果我有足够的钱、足够的资源,就能让更多人有活下去的机会。”
“所以,你赚钱是为了买命?”她问。
他扯了扯嘴角:“算是吧。”
“那现在呢?”她看向机舱外漆黑的夜空,“你明明可以坐在办公室里派人将物资送达,为什么还要亲自来战区?”
“因为有些事,光有钱不够。”
“比如?”
“比如……我想亲眼看看,那些物资是不是真的送到了需要的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