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年岁不过二十的女人面前,她几十年的宫斗经验,就像个笑话。
王太后瘫软在靠枕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帐顶的流苏,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干涩的话来。
“是了,贵妃说的是,倒是……倒是为哀家着想,确实是好意。”
能屈能伸,才是活得最久的。
她活到今天,靠的就是这个。
裴芸瑶听着这句服软的话,脸上的冰霜才缓缓散去。
她迈着莲步,缓步走到床前,停在李霁身侧,垂眸看着王太后。
“所以,太后现在是不生气了?”
“若是不生气,那臣妾……便先告退了。”
王太后听到这话,那颗被攥得死紧的心,终于是松了下来。
只要这个妖孽肯走,让她干什么都行!
“好!”
她迫不及待地应声,生怕裴芸瑶会反悔。
裴芸瑶转身,再没多看她一眼,只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话语。
“李太医,半个时辰后,再为太后取针。”
说完,便领着明月,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坤宁宫。
可当她回到藏凤楼,躺在那张熟悉的拔步**时,那份短暂的胜利快感却早已烟消云散。
夜,深了。
她翻了个身,锦被摩擦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
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是萧颙那张故作老成,却掩不住稚气的脸。
是二兄裴云温至今下落不明。
是萧天明那双永远看不透的深邃眼眸。
还有那枚已经送出宫的裴家令牌……
李飞,真的能护住她的颙儿吗?
这一局棋,她真的能赢吗?
黑暗中,她睁着眼,毫无睡意。
一声轻响,床幔被人从外面轻轻撩开了一角。
王嬷嬷那张布满风霜的脸,出现在昏暗的光线里。
她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东西,见裴芸瑶睁着眼,便压低了声音,轻声问道。
“娘娘,是因为殿下的事,睡不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