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今天我是去跟她争奇斗艳的吗?错了。”
“今天我若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珠光宝气地出现在藏凤楼,那不叫请安,那叫挑衅,是明晃晃地在向她炫耀陛下昨夜的恩宠。”
小桃恍然大悟,立刻垂下头。
“奴婢明白了!奴婢愚钝!”
裴芸瑶是天上月,是灼灼烈日,谁敢与她争辉?
我就要做她脚边的一株草。让她觉得我卑微可怜,毫无威胁,甚至懒得踩上一脚。
只有这样,我才能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地……生根发芽。
何清月满意地看着镜中那个略施薄粉,只以一支素簪绾发的女子。
她站起身,理了理身上那件半旧的湖蓝色宫装。
“走吧,去藏凤楼。”
“可别让贵妃娘娘,等急了。”
此时另外一边的山寨内。
一座临时搭建的瞭望台上,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正并肩而立。
大的那个,身形魁梧如铁塔,脸上那道从眉骨斜劈到嘴角的刀疤,让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凶悍。
小的那个,才将将到他腰间,一身略显宽大的布衣,衬得那小身板更是单薄。
可他偏偏站得笔直,一张稚嫩的脸庞上,神情是与年龄全然不符的沉稳。
萧颙伸出自己那只还带着奶呼呼的手指,指向远方郁郁葱葱的山林。
那动作,笃定而从容。
“大当家请看,从这里到那边的隘口,视野开阔,一览无余。按照我的部署,哨塔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只要有外敌入侵,我们一眼便能望过去。”
大当家眯起他那双锐利的眼,顺着男孩手指的方向望去,眸子里闪过不易察觉的惊异。
这小鬼,还真有两下子。
萧颙像是没看到他的表情,小大人似的继续往下说,声音清脆,条理分明。
“就算是第一道部署被敌方溜了进来,也没有关系。”
他的手又转向了瞭望台下,那一片看似杂乱无章的灌木丛。
“我让兄弟们在暗处拉了线绳,极细,非留神观察绝难发现。只要线绳一断,就会触发警报。”
他抬起下巴,示意大当家去看远处房梁下挂着的一串铜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