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乔言碗里又夹了块猪蹄,眼看着她碟子里堆成小山。
“要我说啊,静观其变,未免不是最好的办法。”
这句话在众人耳间转了一圈,是谁也没听他说话。
但钟繇某种意义上,这小嘴也是开了光。
就在同一时刻,长安的火照亮了黄昏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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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并非西凉军放的火。
硬要说的话,这把火比西凉蛮夷沉稳得多。几名兵士正泼上火油,熊熊火焰之下,是一具过于肥厚的尸体。
“臭不可闻!死不足惜!”
男人身材高大,即使面前的火势凶猛,也不能挡得住他惊人胆寒的气势。不用其他,光是那上百斤的方天画戟,便足以让所有人噤声。
所有人都知道男人的身份。
吕布这个名字,光是说出来就让人胆寒一瞬。
“传于天下,这董姓贼人…死了!”
曾经的尚父或者义父已经摇身变成罪大恶极的贼人。百姓欢呼雀跃,践踏他已经成为灰烬的身子。董卓的家人皆于城头处斩,无人不叹一句快慰。
董卓,就这样死了。
并非死于讨董联盟,并非死于一次又一次试图刺杀的死士手中。
他的义子将头颅挂于城墙上,背后是羽林军的嘶吼,驱逐着属于董卓的西凉军残党。
“如今,天下该太平了吗!”
李婶子在买菜的时候看见了董卓的头颅。脏兮兮的如同焦炭。有人路过城下,都要狠狠吐一口唾沫星子。
她向乔氏描述了这一切。
“依我看啊,董贼死了,这动荡很快也就了了!我们很快就能回洛阳,把小言也接回来你们母女团聚…”
她沉浸在美丽的泡影之中。
乔氏没有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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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在路上飞了几天传进颍川时,时局却又成了大逆转。
长安在董卓的把持下获得的微妙平衡被彻底颠覆。他手下的西凉兵不甘心就这样屁滚尿流地回老家,李榷郭汜等人集结了兵马反扑而来。
西凉人有破釜沉舟之势,势不可挡。
吕布没硬碰硬,竟然就这么弃长安而逃。
只可怜小皇帝才逃狼窝又如虎口,李榷郭汜等人又是残暴之士,心里毫无纲常伦理。这下已经不是被迫叫人尚父的问题了——弑君也是西凉人动动手指头的事情。
荀彧于半夜敲响乔言的房门。
如今已经是夏夜,萤火飞舞,本来应该是个安静的晚上。
“阿言,我们不能再等了。若是一味等待下去,怕也只能为人鱼肉。长安大乱,皇权不再,其他地方又能维持多久的平和?”
他刚得了长安的消息,情绪有些激动。
也顾不得乔言还穿着里衣睡眼惺忪,便一步踏进她的房门,握住她的手。
乔言沉默地拢了拢衣服。
“我们去兖州,会一会曹操将军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