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十个呼吸,江宛就给出了答复。
“大娘,您这木耳晒得真好,一点杂质都没有。”她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顺手从背篓侧里摸出杆称。
一大包干木耳上秤,杆压得低低的。
“婆婆,您瞧好,这里的木耳拢共四斤二两,我可没抬你的秤哈。”
婆子赶忙应道:“哎哎哎!没抬、没抬……”
不仅没抬!还压得低低的,平白多出二两称。
这样实诚的事儿,也就周记能干得出来!
婆子用四斤二两的干地儿,换回了一块红糖和一个馒头。
江宛还捻了一小块将之前掰开的红糖,添给了她。
婆子推辞了一番,见江宛态度坚决,便笑眯眯地收下了。
接过馒头,她小心翼翼地撕下一小块放进嘴里。
只嚼了一下,瞬间瞪大了眼睛。
没有平日里吃的杂粮馍那种拉嗓子的粗糙感,麦香和甜意同时在舌尖化开。
绵绵的,还挺糊嘴。
这是精细面粉才有的口感,是平日里只有在过年过节才能尝到的“富贵味”。
半晌,那婆子似回味般悠悠地叹了口气。
小心谨慎地将馒头重新包好,由心地夸赞道:“宛丫头,你说得不错,它确实值这个价。”
有了这婆子带头,周围原本还在观望的妇人们也坐不住了。
纷纷上前划拉起想要的东西来。
“守根家的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没毛病!”
“我也要!我也要!我要沙糖和大米。宛丫头,看看我家上半年挖到的大黄,上次那个货郎想跟我换,我嫌他不老实,专门留给你了,你估个价?”
“我家有野鸡蛋!刚攒的,换大米行不行?”
“我拿菌子换馒头!给我家祖宗换一个大白馒头,人老了,牙都掉光了,就好这一口软乎的……”
江宛笑着一一应承下来。
不紧不慢地验货、过秤、换货。
每个换货的妇人,她都分了一小块红糖出去,美名其曰,让大家甜甜嘴儿。
江宛让秤的行为已经让李家坳的村妇们高看一眼了,更别说她还将如此精贵的赤沙糖分了出来。
如此会来事儿的走商,哪个村子会不欢迎?
一时间,村妇们对江宛的喜爱溢于言表。
“周家媳妇儿是个老实的,以后多多来啊!”
“是啊,这沙糖多地道,不像那新开的陈记,一点泥沙都没混。”
“这米也不错啊,一看就是过了好几道筛的……”
成功的迈出了第一步,江宛心里的石头也总算是落了地。
不到半个时辰,带来的东西就换完了,直接省去了她后面换村的计划。
就在她收拾收拾东西,打算回镇上时。
一道苍老的女生,喊住了她。
“周家媳妇……这皮子能换不?”
那老妪满头白发,脸上的皮肉松松垮垮的。杵着根木拐,怀抱着一个布包,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