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根家的见着,立马迎了上去,“叔娘诶,你怎么一个人来了?明天宛丫头还来呢,不急,您可得走慢点……”
这老妪在李家坳的地位似乎很高,看她过来,村妇们纷纷围了上去,嘘寒问暖地关心起她的身体来。
江宛默默放下背篓,主动上前两步,接过了老妪递来地包袱。
打开一看,两张硝过的野兔皮子,处理得很干净。
毛色油光水滑、厚实柔软,在阳光下泛着灰褐色的光泽。
显然是猎户的好手笔。
这两张野兔皮毛搁当下这个时代,确实价格不菲。
可若是出售给商城,和那些规模性生产的养殖场比起来,一点优势都没有,全是劣势。
这成色的皮毛,她要是收了,保管倒贴!
江宛将包袱重新系好,交还给了老妪。
有些为难地开口,“老人家,这皮子贵重,我暂时收不了。”
老妪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失落。
她紧了紧怀里的包袱,嘴唇嗫嚅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只化作了一声叹息。
守根家的在旁看得心酸,忍不住上前一步,忿忿不平地替老妪控诉道:“宛丫头,你帮帮忙吧!牛叔现在就靠点米汤吊着命呢!陈记的心,黑得跟炭似的。多好的两块冬兔皮子啊,里面的掌柜的非得按夏兔皮收,压了一多半的价格,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一石激起千层浪。
守根家的话音刚落,立马引来了周围人抱怨。
“可不嘛,陈记贼着呢,我上回买了一壶豆油,回来一尝,寡淡!”
“兑水了吧?我早给你说了,陈记缺斤短两。还是得多走十里路,去双石镇买东西,那边三大三家杂货铺子。”
“陈记两头吃的行为也太怄人了,以前周记没倒的时候,好歹还讲点规矩。哪像现在这样,简直是把人往绝路上逼嘛……”
她们苦陈记一家独大久矣。
对陈记的蛮横不讲理的态度,已经痛恨到了极致。
听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抱怨,江宛的眉头,是越拧越紧。
她刚看过了。
老妪拿的确实是货正价实的冬兔皮,明眼人都分得出来。
按往年镇上的行情,这样一张冬兔皮,少说也值一百文。
陈记上来就压一多半的价格,这哪里还是在做生意?
分明是从石头里榨油。
压榨到了极致。
一家独大带来的后果,就是这样。
周记倒了,陈记便彻底垄断了永兴镇的市场。
竞争没了,良心也跟着没了。
江宛心里清楚,她这是被李家坳给架上了。
好不容易才打好的关系,稍不注意,就会功亏一篑。
可倒贴的买卖,她更不想做。
她抬眸,对上老妪那双期盼又忐忑的眼睛,又看了看周围义愤填膺的妇人们,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忽然,江宛脑中灵光乍现,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