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鹤,成都府人士,是全国闻名的老文人了,如今已经五六十岁了,怎么叫他千里迢迢去京中。
“说是太后想在除夕宫宴上让他赋诗,叫了六王爷去接他进京。”
难怪。
管他来接谁,总归不是来找自己便好。
“六王爷和三王爷交好,他会不会也是趁着机会来寻你?”
裴雾摇了摇头,她现下完全不知道这其中的关系了,“若凭着往日的交情,他应当是不会,但……”
但人心难测,自己也有些拿不准了。
除夕这夜,薛庭吩咐伙房,将猎回来的野味都架火烤了,将士们拿了刀切着吃,还买了好些酒回来,让大家喝个够。
裴雾不知道怎么,几天前着了凉,有些发烧,一直迷糊着,薛庭送了她回去在家里歇着。
许久没有生病了,这一下就病这好些天。
裴雾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她梦见自己还在家里管家,每日去了茶园,带着言霁煮鱼汤,后来又梦见被太子和三王爷追杀,她一路奔逃,跑了好远好远,又梦到自己沉了水,挣扎着浮不上去,就快要窒息了。
猛地醒了过来,泪眼婆娑,大汗淋漓。
江藏舟大口喘着气,想着梦里的场景,深深叹了口气。
这时外面有人敲门,是薛庭来了。他手上还提了一个食盒。
裴雾披了衣服起身开了门。
“你脸色怎么这样差?”薛庭在军中和将士们喝了点酒,想着她一个人在家中,便过来看看,还给她切了些烤好的野味过来。
“做了个噩梦,没事。”裴雾迎了他进来,门外有些冷,又回了床上裹了被子蜷缩着。
薛庭放下食盒,看她脸色惨白,有些不放心:“我去叫祝余来给你看看。”
“不用。”烧已经退了,今夜又是除夕,哪有麻烦人家的道理,“我没事,就是有些吓到了,你也快回去吧,大家肯定都等着你回去喝酒呢。”
薛庭知道她是个倔的,也不再劝,离开了。
等他离开,裴雾便不再忍着情绪,哭了出来。
任她再坚强,离开家里这么久,她也是想念的。
哭完了,又自己打了水,烧了沐浴。
浴桶里热气蒸腾,又开始想接下来如何打算。
这司马北安这么久了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裴雾都怀疑他是不是死了,但又觉得这人精的很,应该不会轻易被找到。
刚过了年,西边就又起了战事,薛庭被派过去支援,江藏舟也跟着一起去。
“这次叛乱规模很大,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多叛军,朝廷不仅派了我们,邵州永州郴州都下了令,让过去支援。”
郴州。
裴雾记得,霍玉的军队就驻扎在郴州,之前听他提起过一次。
“怎么了?”
“没事。……之前在贺州,和那郴州的将军打过一次交道。无妨,我们走吧。”
薛庭带了军队往宜州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