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相微摸着鼻子,神色不自在:“掌门大人明察秋毫,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朦胧月光下,少年一步一顿地挠着头走出来,眼睛亮晶晶的:“小姨,你同意我随你修仙啦?”
小姨?!林相微不禁用手捂住嘴巴,她猜到掌门在人界有一层皇亲国戚的身份,万万没有想过会是当朝三皇子的小姨。
诗意不管小外甥对她笑得多灿烂,她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手揪住他的耳朵,咬字很重,带着克制的怒火道:“小兔崽子长本事了,一个人就敢坐仙舟跑来灵界,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路上不小心出了什么意外,你要长姐和陛下怎么办?”
……
林相微是看着少年被拉扯着龇牙咧嘴走得,路过她身边时,诗意脚下一顿,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继续揪着少年的耳朵大步流星地走了。
那少年还算有趣,就算是被揪着耳朵,疼得龇牙咧嘴,也不忘对林相微眨眨眼。
世界终于恢复安宁,林相微蓦然抬头,发现已经是月上中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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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掌门,怎可随小辈们胡闹!”
另一边睡下了,这边独属于诗意的批斗大会才刚开始。诗意支着脑袋,手上心不在焉地盘着玉珠,心里对孟长老的批斗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太初殿内灯火通明,七位长老端坐在下方,其中的孟长老从刚坐下时便口若悬河,对诗意的批判就未曾停过。
什么不注重礼数、招待客人不周、不及时处理卷宗、放任小辈胡闹、私自下达决定……
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诗意掏掏耳朵,耳边陡然传来如雷的咆哮:“诗意!身为掌门,便连最基本的礼数都忘了吗?!”
诗意闭了闭眼:“敢问孟长老,天阙哪一条门规规定,别人说话不允许掏耳朵的?”
噗嗤。
对座器宗的明月长老短促地笑了一声。
“你!”孟长老胸口剧烈起伏,默背了一遍发现的确没有这一条门规后,便暗暗在心里记了一遭:天阙门规九千六百八十三条,任何人在他人说话的时候不得掏耳朵!
“够了。”一旁阵宗的雷长老出声结束了这个话题,看向主位的诗意,语重心长道:“一日后便是收徒大典了,关乎水镜试炼,掌门可都准备妥当了?”
雷长老作为天阙七宗的老资历长老之一,说的话众人还是愿意去听的。尤其是笑眯眯的掌门,极为熟练地顺着台阶就下:“自然,本次水镜试炼,考题皆由我一人拟订,且早已交由让水他们试炼了一番,必然能保证万无一失。”
雷长老抚着短须,不轻不重地点头。
“除此之外,最让人头疼的还是魔族的事。”明月长老神色担忧道。
他们白日听闻消息后便匆忙召开了一场长老会,偏偏事态紧急,只能避重就轻,借着收徒大典为由短暂商榷了一番。得到的结果就是收徒大典照常进行,只是参与水镜试炼的人从求仙令主拓展到所有参与收徒大典的人。
或许,他们需要重新制定计划。
符宗的言长老与明月长老的想法不谋而合:“‘寂’的重现非同小可,倘若它真如妖皇所言,已经趁乱混入了天阙宗,我们不如早做防备,或是直接遣散这一批求仙令主,何须让众弟子一同前往水镜冒险?”
他的担忧不是没有原因的。魔族生性诡谲,嗜血残暴,更何况是携带了“寂”的力量。若是不提早做充分的准备就冒险让所有新入门弟子都进入水镜,到那时魔族身份暴露,在水镜中大开杀戒……
思及至此,言长老的眉宇间覆上一层忧愁。
他的话同时也让部分长老心里打起了退堂鼓:假使是其它魔族混入其中,就算大开杀戒,他们也是能保全所有弟子的,可偏偏那是“寂”,最嗜杀的魔元啊。
见部分长老心里萌生歧义,诗意眼角的笑意若隐若现:“长老们就如此笃定,魔族中人没有混入问仙令主当中吗?”
此话一出,众人面色各异,看向诗意的眼神宛如看待一个失心疯。
“诶?别拿这种眼神看我啊。”诗意眼角抽了抽,缓缓道:“若我说,问仙令一开始选中的,就是那位怀有‘寂’之力的魔修呢?”
话一说完,诗意立刻自觉地闭上眼堵住耳朵,动作一气呵成。她不顾七位长老的骚动,口中嚷道:“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是溯月仙尊。”
三,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