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借着惨淡的月色看过去。
竟是一手的血。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瞬间,他才感知到脖颈剧痛,想要喊,被割断的喉咙却已发不出声音。
他死死按住颈间的伤口,站立不稳间,便倚靠着墙边歪了下去。
在他逐渐涣散的视线里,一个速度奇快的人影飘然掠过,犹如鬼魅,而与他同来的兄弟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先后捂住了脖颈,挣扎着,倒了下去。
均是一剑封喉。
意识彻底消散前,他脑中不由得闪过两个念头。
“这人,好身手……他们兄弟,今日都要栽在此处了……”
“不是说,是几个手无缚鸡之力么的女人么……”
没有答案。
他双眼死死睁大,眸中的光彩迅速暗淡。
阿璧身姿矫捷在几人间掠过。
这是她自被药老救起醒来后,第一次杀人。
而随着有人不停倒下去,她已是杀红了眼,只想将此刻眼前的贼人全部杀光。
血光中,脑中忽然想起母亲教她练剑时的情景。
“浸月,你记着,无论何时,一定要保护好云织小姐。”母亲面目冷漠,但眸中却满是认真。
“要用命护着。”
练功辛苦,她也曾抱怨,“娘,为什么!为什么我要这么辛苦练功,保护云织小姐呢!”
“因为,作为家主的护卫,家主的命,便是娘的命。”娘抬眸看向前面,素来冷漠的眸子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半晌之后,娘回过头看着她,目光依然冰冷,“而作为云织小姐的护卫,云织小姐的命,便是你的命。”
记忆中的画面倏然转换。
雨夜,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娘一身是血,用剑撑住身形,拦在已是重伤垂危的家主身前,蓦然侧头对着她嘶喊:“浸月,快!去找云织小姐!”
“娘!”她含着泪,愤然提剑冲上去砍倒围住她们的黑衣人,上前想将娘扶起,“娘,您……”
可她话还未说完,便被母亲狠狠甩了一个耳光。
她被打懵了,愣在了那里。
“江浸月,你还记不记得,娘跟你说过的话!”
大雨中,母亲口鼻流着血,却只冷冷瞪着她,“云织小姐的命,便是你的命!”
“快去!!”
她狠狠咬住唇,流着泪,狠心咬着牙提剑转身。
在离开之前,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娘跪在家主身前,看着家主,抬着手,像是想要去抚摸家主的脸。
恍惚间,阿璧觉得手腕被人握住,瞬间便自回忆中回神。
阿璧眸色一冷,反手便是一剑刺出,却被来人一个推掌轻易化解,还将她持剑的手也制住。
她咬着牙,翻身便一个抬脚狠踢过去,竟也被人轻易格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