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彻底倒,只是撑着地,还想爬起来。
那人却没有立刻补最后一下。
反而像故意一样,站在那里看着她挣扎,像在欣赏她怎么一点点撑不住,怎么一点点往下塌。
白子棋死死咬住那团旧布,牙关抖得发疼。
这些人不是在单纯地杀。
他们在看。
看他们怎么受伤,怎么看着自己人倒下,怎么看着血一点点流光。
飞坦是在这时候突然扑出去的。
他本来已经被逼到了靠墙的位置,肩侧和腰上都是血,动作也比平时慢了不止一点。可就在一个敌人转向派克诺坦的那一秒,他还是扑了过去,像一把已经快断掉却还硬撑着的刀,狠狠干进对方空出来的缝里。
那一下,他划中了。
对方的脖子侧面立刻开了一道口,血飙出来。
可飞坦自己也几乎同时被另一记重击狠狠干中。
他整个人像被撞断了一样飞出去,直直砸向白子棋藏身的这边。地面震了一下,飞坦落下来的位置,离那块木板只隔着两步不到。
白子棋在缝隙里猛地看见了他。
飞坦也看见了她。
那一瞬间,他们的视线隔着那条极细的缝碰上。
白子棋眼泪一下掉得更凶了。
飞坦的脸上全是血,额角裂开了一道长口,右眼下方也青得发黑,嘴里不断有血往外溢。他一条腿明显已经使不上力了,手还撑着地,整个人几乎是半爬着才没彻底趴下去。
可在看见那条缝、看见缝后那双红得发亮、满是惊恐的眼睛时,他眼神猛地变了一下。
不是意外。
也不是慌。
是一种很快、很冷的判断。
下一秒,飞坦几乎是硬生生拖着自己快断掉的身子,往另一边挪了过去。
不是退。
是故意把那些人的视线往别的方向引。
“……来啊。”他咳着血,声音低哑得不像样,却还带着平时那股让人发冷的狠劲,“看哪。”
他甚至还笑了一下。
那笑又冷又碎,血从嘴角往下滑。
对面的人果然被他吸引了注意,转身朝他那边过去。飞坦就继续拖着自己往更外一点的废墙方向挪,像是真的还想找机会反扑。可白子棋看得清清楚楚,他根本快死了。
他只是不能让他们看见她。
那几步挪得极慢。
每拖一下,地上都留下一道更长的血痕。
白子棋死死捂着嘴,整个人抖得几乎要碎掉。她知道自己不能出声,不能动,不能让任何人看见。可她眼睁睁看着飞坦为了把那些人引开,拖着那样一副已经快散架的身子往另一头去,眼泪还是不断往下掉,烫得她自己都发疼。
外头的声音后来慢慢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