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打完了。
是因为已经没有太多能打的了。
剩下的,只是人倒地、咳血、呼吸越来越弱的声音,还有敌人偶尔低低说话时带着兴味的语气。
“还没死透?”
“这种时候死得太快,反而没意思。”
“放着吧,反正也撑不了多久。”
白子棋听见他们的脚步在废弃楼里慢慢走动,听见他们踢开什么东西,听见有人弯腰捡起了什么,又随手扔掉。她不敢看,只敢死死盯着那条缝,盯着地上不断扩大的血迹。
她看见富兰克林倒着。
看见信长一动不动地靠在断墙边,手还伸着,像之前还想去够自己的刀。看见派克伏在地上,头发散下来,肩膀偶尔会很轻地颤一下。再往远一点,她看不清飞坦,只能看见那边一大滩深色的血。
玛琪不在她能看见的角度里。
她不知道玛琪怎么样了。
也不敢想。
那些人最后还是走了。
脚步声一点点远下去,真正消失以后,废弃楼里才终于只剩下风声。
很久很久,都没有别的声音。
白子棋还是不敢动。
她死死捂着嘴,连哭都不敢哭出声,整个人蜷在那一点又冷又窄的黑暗里,像被什么东西死死钉在原地。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很久,也许只有一会儿。时间在这种时候变得完全没有意义,只有冷、血腥味和那种压在心口让人喘不上来的恐惧,越来越重,越来越实。
直到外头又一次响起脚步声。
白子棋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眼泪已经流得脸上发冷,嘴里的旧布也几乎被她咬破了。那脚步很轻,不像刚才那群人那么散,也没有那种故意踩给谁听的凶气。
它停在了废弃楼门口。
然后,慢慢走了进来。
那人进来之后,没有立刻说话。
他似乎先是看了看屋里,停了很长一会儿。白子棋从缝里能看见一点衣摆,灰色的,不新,脚步稳得很,像不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
过了片刻,才有一道平静的声音响起来。
“果然是这样。”
白子棋瞳孔微微一缩。
她认得这个声音。
是那个教他们念基础的人。
那个说以后再收报酬、给他们讲“缠”“绝”“练”“发”的老师。
他怎么会来这里?
白子棋没有立刻觉得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