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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第6页）

恰恰相反，在看见他的时候，她的恐惧几乎没有减轻半点。因为眼前的一切已经让她根本没法轻易相信任何一个突然出现的人。她整个人还死死缩在里面，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尽量放轻。

外头那人却像早就知道这里还有人活着。

他的脚步一点点走近，停在那块木板前。

“出来吧。”他说，“他们已经走了。”

白子棋没动。

那人也没催。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低下声音，像是在对一个被吓坏了的孩子讲话，却并没有刻意放软太多。

“你是白子棋，对吗？”

白子棋眼泪一下又涌上来。

她还是没有应。

外头安静了片刻，那人才继续道：“他们不是死了，只是还有一口气。你现在出来，我还能带你去找你哥哥他们。”

找哥哥。

这两个字像一根针，猛地扎进了她已经快僵掉的意识里。

白子棋终于动了一下。

很轻，很轻的一下。

木板外头的人似乎察觉到了，蹲了下来。没有立刻掀开，而是隔着那层脏木板，平静地又说了一遍：

“如果你跟我走，我带你去找他们。”

白子棋死死咬着嘴唇，眼睛红得几乎要滴血。

她怕得厉害。

怕外面的人也是骗她的，怕一出去就会像刚才那样，看见更可怕的东西。可她也知道，自己不能一直躲在这里。玛琪让她活着，不是让她缩在木板底下等到死。

而且……哥哥他们还没回来。

他们也许真的还活着。

她终于一点点伸出手，把那块木板从里面顶开一条缝。

外头的人就蹲在那里。

比她记忆里更瘦一些，也更安静一些。那张脸在昏暗火光和冷风里显得有些苍白，眼神却很稳，稳得像什么都已经想清楚了。

他看着从黑暗里一点点露出脸来的白子棋，没有惊讶，也没有安慰，只是很轻地看了她一眼。

然后伸出了手。

“跟我走。”

白子棋整个人还在发抖。

她看着他伸出来的手，又看了看外面一地的血和人，眼泪再一次止不住地落下来。

那人没有再说别的。

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像在等她自己做决定。

很久以后，白子棋才终于伸出手，放进了他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