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索嘴角扯了扯:“……”
他望着她,难得有那么一瞬,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没立即接上惯常的笑。
白子棋见他不说话,还以为自己说错了,睫毛轻轻动了一下,神情却没躲:“我说真的。”
西索垂眼看着她,片刻后,忽然抬手揉了把她的头发。揉得她发尾都乱了。
“别这么看我。”他笑起来,声音却比刚才低了些,“会让我有点困扰呢。”
白子棋被他揉得偏了下头,皱起眉,把他的手推开:“为什么?”
“秘密。”
“你总是这样。”
“嗯,我就是这样。”
他说完,转身往前走,外套搭在肩上,背影松松散散,步子也不快。白子棋看了他两秒,还是跟了上去。
她跟在他身后半步,安安静静地走。快到走廊拐角的时候,还是轻声问了一句:“他还会来吗?”
西索没回头,只随意抬了下手:“谁知道呢。”
“那你别跟他靠太近。”
像是顺着暗掉的灯影落下来,落在木板地上,也落在西索耳边。
西索脚步没停,唇边却慢慢勾了起来。
真奇怪啊。
他想。
被这么小的东西一本正经地叮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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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带先生来找西索。
那会儿天刚亮透,昨晚演出拆下来的道具还堆在后场,木架、绳网、彩布和空箱子挤在一处,空气里有灰,有湿气,也有一点没散掉的粉和香。演员们还没全醒,外面安静得难得。
带先生没把人叫去办公室,只站在后场最空的那块地方等着。
他今天穿得比平时更整齐些,手套一丝不苟地扣着,皮鞋擦得锃亮,站在那里,像块包着绒布的硬骨头,笑意还在,眼底却不太热。
西索慢吞吞走过去,头发没扎,外套也只松松披着。
“这么早?”
带先生转过身,先打量了他一眼,才笑起来:“你昨晚辛苦了,睡得还好么?”
西索懒洋洋地站住,没答这句,只看着他。
带先生也不在意,微微一笑,自己往下说:“首秀很成功。那个孩子,比我预想里还要好。”
西索脸上没什么变化。
带先生注意着他的神情,顿了顿,慢条斯理道:“原本我只是觉得,她长得好,颜色干净,站到台上会惹眼。没想到,倒还有别的东西。”
西索这才轻轻扬了下眉。
带先生笑着,声音压得很轻,像怕惊动什么:“能让那位客人特意看上一眼的小孩,可不多。”
晨光从高处的缝隙落下来,照着地上一道一道旧划痕。尘土浮在里面,很慢地晃。
西索看着他,眼底那点懒散没散,反倒更松了些。
“所以呢?”
“所以?”带先生笑了,“所以我当然该重新估一估她的价。”
他说“价”这个字的时候,尾音压得很平,像说惯了,没觉得哪里不妥。
西索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