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先生却像没看见他眼里那一点淡下去的东西,只接着说:“我已经让人去找裁缝了。舞台这东西,三分靠本事,七分靠包装。她现在这张脸,这副身段,这点罕见——都不能浪费。”
西索站在那里,没接话。
带先生看了他片刻,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不远不近。
刚好够那股压迫感从他身上散出来。
很轻,像风从脖颈擦过去。真要说,又没碰到哪。可一旦被裹进去,骨头里那点绷会自己立起来。
西索眼神微微一动。
带先生笑意不改:“你在这里待得够久了,西索。有些东西,也该学了。”
这句话落下来,四周安静得更厉害。
后场那些乱七八糟堆着的道具像都被压进了更远的地方,连风都像停了一瞬。
西索站着没动。
只有指尖轻轻蜷了一下。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比起不舒服,他最先尝到的居然是兴奋。像有人突然在他熟悉的世界边上撕开了一道新口子,露出里面更锋利、更过瘾的东西。
西索唇边慢慢勾起来。
带先生看着他,眼里掠过一点不易察觉的满意,又很快藏好:“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不是来跟你商量的。”
“哦呀。”西索拖长音,“这算威胁么?”
“算提醒。”带先生说,“你聪明,也够好用。我一直挺喜欢你。可你最好记清楚,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
他看着西索,笑容一点点淡下来。
“那个孩子,既然已经被看见了,就不只是你随手带着玩的东西。你要是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小心思——”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
空气却替他说完了。
那一点看不见的压迫又往前送了送,像一只手按住喉骨,没真的收紧,意思却够清楚。
西索站在原地,抬眼看他。
片刻后,反而笑了。
“你想多了。”
“最好是。”带先生恢复了平日那副和气样子,像方才那一下只是错觉,“我一向喜欢听话的孩子。更何况,你这样的孩子,不该只会在绳子和牌上打转。”
他抬手理了理袖口,语气轻飘飘的:“晚上来找我。我教你怎么用念。”
念。
这个字落下来,像在空气里敲了一下。
西索记住了。
带先生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转身走了。皮鞋踏过木地板,一下一下,声音规整,很快消失在走廊另一头。
后场又安静下来。
西索还站在那里,肩背松着,手指却缓缓抬起,在半空中虚虚一握。
什么都没握住。
可身体还记得刚才那股压力贴上来的感觉。
真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