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安静了。
安静得连风穿过树叶的声音都显了出来。
白子棋伏在伊尔迷肩侧,睫毛轻轻颤了颤。她闭着眼,什么都没看见,可也正因为看不见,反而能感觉出那种说不出的压抑。
过了片刻,伊尔迷才重新迈开步子。
他一路把白子棋提回了山道。值守在门外的执事一看见他,立刻低下头,谁也没多问一句。伊尔迷脚步没停,直接把人拎进了宅邸。
白子棋一路都很安静。
直到进了内厅,伊尔迷才把她放下来。
双脚重新落地时,白子棋整个人都有点发懵。她站稳以后,先偷偷整了一下被勒皱的衣领,又抬头去看伊尔迷。
“我——”
“回房间。”
他打断她,语气平得没有起伏。
白子棋顿了顿,还是小声道:“可是……”
“再加三天力量训练。”
“……”
她一下闭嘴了。
伊尔迷垂眼看着她。白子棋头发有点乱,裙摆上沾了泥,脸上还带着刚才躲来躲去蹭出来的一点灰。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兮兮的,可眼睛还是亮的,只是那点亮现在明显缩了下去,心虚得很。
伊尔迷看了她两秒。
“门是你自己开的?”
白子棋点点头。
“最轻的那扇。”
这句话说出来时,她还是没忍住,带出一点很小的得意。像明明知道自己闯了祸,却还是想先把这件值得高兴的事说出来。
伊尔迷“嗯”了一声。
听不出夸,也听不出别的。
白子棋原本还想看看他会不会多说一句,可等了半秒,也没等到下文。她只好老老实实站着,像个被抓了现行的小孩子。
伊尔迷转身前,终于又补了一句。
“以后再想下山,先说。”
白子棋愣了下,抬头看他。
还没来得及应声,伊尔迷已经走了出去。
他走得不快,背影却冷得很直。白子棋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才轻轻抿了抿唇,转身回房。她不知道外面那两个人怎么样了,也没有往那个方向深想。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偷偷溜下山被抓回来、还被加了三天力量训练这件事。
等她走远了,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伊尔迷没有立刻回去。
他沿着原路下山,步子很稳。夕阳已经慢慢往下压,树影被拉得很长,落在地上像一片片沉下来的灰。林子边缘空无一人,只有风还在吹。
那两个男人还在。
一个倒在树下,半边脸擦破了,正艰难地撑着地想爬起来。另一个靠在不远处,喉咙里全是乱掉的喘息,脸色已经白了。刚才那几下来得太快,他们甚至还没真正看清伊尔迷怎么出的手。
听见脚步声,两人同时抬头。
看见伊尔迷又回来时,脸上的血色几乎瞬间褪干净了。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